“比不了，比不了。”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，视线从水盆移到河对岸那片稀疏的桑林。正午的阳光毒辣得狠，蒸得人头发晕。哥儿俩说的那个城里师傅，手艺是真不是盖的，听爹说，连三百年前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都记得一清二楚，我这还停留在磨刀石上磨破手的阶段。

“得了吧，你这哪是手艺，分明就是玩票。”哥儿俩其中一个，叫李栓，身材敦实，声音也粗，噗嗤笑出声来，“你要是在城里摆摊，指不定得被人家当成要猴的呢。”

我喉咙动了动，没接话。心里有点发堵。爹娘走得早，留下一脑袋一身的债，哥儿俩拉扯大，不容易。我就琢磨着学点手艺，好歹能卖点钱。可这镇上，谁手里没两把刷子？我这点活儿，实在拿不出手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另一个哥儿，叫王猛，细条条一个，性子倒也直，伸手拦住了李栓，“小满今天这活儿不错，菜洗得干净。歇会儿吧，歇会儿。”

“歇啥，”我嘿嘿一笑，捡起地上的柴火棍，往河里扫了扫，想要找点干净点的鹅卵石，“晚上给哥儿俩露一手，宰几条鱼。”

“呵，就你那两只手，”李栓摆摆手，“别到时候把鱼都给煮熟了。”

王猛没笑，看着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。他蹲下身，从柴火堆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，往我盘子里一搁，“那边没外人，跟你说了吧。昨天晚上，我在后山捡到个东西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山？那里荒僻得很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出事可不好。

“一块玉佩。”王猛把石头往我手里一塞，“巴掌大小，通体黢黑，摸着……挺凉。”他顿了顿，侧头看我，“你看看，像什么？”

我下意识伸手去拿。那块玉贴着我的手心，凉得刺骨，像是直接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。我把它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一个我认不出来的古字，像是龙，又像是凤，还带着点螭吻的影子，绕着中心盘旋，栩栩如生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东西？”我皱着眉头问。

“不知道，”王猛摇摇头，“我扔了，又捡了回来。这会儿天都快黑了，你带着它，晚上试试，看看晚上它会不会发光。”

我心里犯嘀咕。但王猛的话，我哪敢不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