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不了，比不了。”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，视线从水盆移到河对岸那片稀疏的桑林。正午的阳光毒辣得狠，蒸得人头发晕。河边的风倒是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点发痒。我叫林图南，今年十六，家里就靠着我打点零工糊口。

这会儿可不敢抱怨凉快，刚才捞那几筐河里的淤泥，我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泥里头有块石头硌得慌，把我手都磨出了血泡。老王头站在旁边，背着手，嘴里那干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“行了行了，年轻人，知道勤快是好事，可别伤了身子骨。”

老王头是村里年纪最大的渔夫，五十多了，背有点佝偻，说话不利索，身上总带着一股子鱼腥味儿。他手里还攥着块碎银子，大概是想给我。“这点钱你拿着，别嫌少。”

我赶忙摆手，“不了不了，王大爷，我挣得也不容易。” 手心里那点血汗钱，揣在兜里都怕丢了。家里还欠着那笔静修丹的药钱呢，爹的脸色比那河边的淤泥都黑。

“啪！” 一个清脆的耳光子就响在脸上。

我一懵，下意识就想到，是不是嫌我手慢了？还是说我刚才跟河对岸那几个看热闹的年轻小子说话了？火辣辣的疼，我下意识伸手去摸脸，上面火燎燎的。老王头脸也绷着，咬着牙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拿着！我瞅着你那眼神，就知道你缺！”

我愣在那儿，手指在脸上画着圈，那味儿挺冲，有点意思。老王头转身回船舱了，留下我站那儿，脸还火辣辣的。我挠了挠后脑勺，这是啥操作？平时他不都挺客气的吗？ 也是，忙活了大半天，就挣了这么几个铜板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回到家里，爹正好从里屋走出来。他往桌角一瞥，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。“图南，你又去捞河泥了？你那点力气，还不够人家渔家子弟十分之一！”

我嘿嘿两声，把那块碎银子往桌上一放，“爹，王大爷给的。”

爹眼神在那碎银子上一转，眉头又松了一些。“王老头倒是好手气，这意思……”

“就是几个铜板，王大爷看我干活累，硬塞给我的。” 我啃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爹没再说话，抿着嘴，眼神往河对岸那么一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