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还是有点抖。

姚雪菲深吸一口气，又呼出来。电脑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日期是周一，她新工作的第一天。前天晚上那个梦，太平间的事，像甩不下的影子搁那儿杵着。医院白大褂的味道，消毒水的刺鼻，还有那扇永远关着的门……

她不是个容易吓到的人，但那晚的经历确实让她心里堵得慌。姚雪菲自己掂量着，这事儿要烂在肚子里还是得找个人说说。可跟谁说？家里就她一个，爸妈年纪大了，哪懂这些弯弯绕绕。朋友？更不行，都是学生时代混迹过来的，学校里那些破事儿，真遇上这种事，她们也帮不上忙。

手机在包里安静地躺着，她没打算开机。走到公司楼下时，脑子里还在乱转。这家公司叫「恒盛」，在金融圈挺有名气，她能进来看着容易，背后多少得付出点努力。面试的时候，面试官看着她眼睛特别亮，话里话外都透着满意，问她有什么问题，她憋了好久，最后只问了句“公司对新员工有培训吗？”

面试官笑得跟朵花似的：“当然有，我们公司讲究人才培养。”

姚雪菲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人才培养？听起来挺好，可她心里那点不安分的事实上就没消停过。

走进写字楼，电梯里人不多，冷气开得足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前天晚上在医院，穿堂风从没关严的门里钻进去，她都觉得浑身发冷，现在倒好了，主动往冰天雪地里走。她甩甩头，跟自己较什么劲。

人事部的MM叫小张，看着二十出头，笑眯眯地把她带到部门。部门不大，就在写字楼里，办公环境看着挺正规。领导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姓李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一看就是那种心宽体胖的中层领导。他简单介绍了情况，让她先熟悉业务，有不懂的问旁边的小王。

小王是个刚毕业的小伙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看着挺爽快。姚雪菲跟他打了个招呼，他热情地递给她一杯温水：“来，新人，先喝杯水。”

姚雪菲摇摇头：“谢谢，我不渴。”

小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行吧，那我先忙了。”

姚雪菲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，这新人看来挺会来事儿。她把包扔在座位上，打开电脑，开始看桌面上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