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水又烫了几分，林婉儿感觉自己像块泡透了的豆腐，又软又糯。氤氲的水汽糊住了她的眼睛，那几根散在水里的发丝，像根细小的刺，扎得她生疼。她盯着它，像盯着轮回千百次的命运，怎么也拔不掉。

萧策就站在她旁边，身上那股子冷冽劲儿又加了码，像是要把她这身皮肉冻透。他的眼神很亮，亮得让人心里发毛，却又带着种不言而喻的警告。

"想什么呢？"萧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砂纸磨过心口的疼。

林婉儿没说话，水汽让她说话都含糊。她感觉自己就像这盆里的水，无论多热，多滚烫，最后还不是要被扔进冰窖，冻成一块死肉。

"三日前，将军府被抄，你爹，你哥..."萧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，可他看得太仔细了，林婉儿每个抽搐的肌肉，每个颤抖的睫毛，都被他记在心里。

"你恨他们吗？恨朕？"萧策突然这么问。

林婉儿猛地睁大眼睛，水珠顺着她冰冷的脸颊滑下来，在脸上划出几道丑陋的印记。她盯着萧策的眼睛，那里面像藏了把刀，随时都能捅出来。

"恨...恨到想挖了你的心..."林婉儿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根羽毛，却又扎得萧策心头一颤。

萧策似乎很满意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挖心？容易。朕现在就可以..."

"别！"林婉儿猛地抬手，却落了个空，因为萧策已经退开了。她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指甲缝里好像还残留着血，那是刚才自己咬破的。

"朕想知道，你到底图什么。"萧策靠得更近了些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间，"你和亲过来，就为了看朕的国家如何灭亡？"

林婉儿沉默了，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为什么？她只想报仇，想活下去。可在这深宫之中，报仇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，每一步都走错，就粉身碎骨。

"你爹当年可是风光无限，至少，没谁敢动你。"萧策的声音带着嘲讽，"现在呢？你连个像样的棺材都配不上。"

林婉儿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来。她要报仇，她不能输。她要把萧策这把刀，反过来刺进他自己的胸膛。

"朕倒是忘了，你是个聪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