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是个习惯性赖床的人，但今天他格外准时。不是被闹钟吵醒的，是手机里单曲循环的那首老歌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的。九点，图书馆还书处。

他抱着一摞书，其中最上面那本是《围城》，钱钟书先生写的那种，挺沉的。走到门口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笑着挤出来，其中一个白得晃眼，穿着浅蓝色的裙子，像块雪。她手里还攥着本书，封面是灰色的，不知道什么书。

林寒习惯性地往旁边让了让，结果脚下一滑，踉跄着往前扑。这街边有棵歪脖子树，他眼看着就要撞上去，腰间那个半旧的帆布包眼看就要被甩出去。就在这时候，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力道挺大。

林寒低头，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是雪薇。那女生正死死拉着他，另一只手试图去扶那个快要散架的书包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楚。

林寒眨眨眼，感觉胳膊有点酸。他看看自己，又看看雪薇，再看看旁边那棵树，咧嘴笑了。

“没事，谢谢啊，姑娘。”

雪薇松手，脸颊有点红，指了指自己的包：“你的东西……”

林寒赶紧接过来，包里的书哗啦啦掉了几本，他手忙脚乱地捡着。书页上沾了点灰尘，还有……几滴血？他摸了摸，眉头皱起来：“咦？我的书怎么沾血了？”

不是他的血。

雪薇凑近看了看，轻轻“啊”了一声，随即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刚才太急没注意……”

林寒抬手看了看自己袖口，也沾了点暗红色。他想起刚才扑出去的姿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他摆摆手，“可能是路上有流浪猫吧。”

雪薇没再多说，只是又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就往图书馆里面走。林寒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这姑娘，看着挺冷，但刚才那一下……挺可靠的。

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书，翻了翻，上面似乎还有几缕浅浅的毛发。流浪猫？林寒挑眉，鬼知道怎么回事。

他把书抱好，走向还书处。排队的时候，他无意中瞥见雪薇站在不远处，正低头看手机。阳光照在她发梢，那几缕微雪般的白发，格外显眼。

他没上前搭话，只是默默地把书还了，然后走了出去。图书馆门口的路灯亮了，把他拉长的影子映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