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嫣然六点半准时打卡，格子间里电脑屏幕还亮着。组长指着新来的客户资料，皱着眉：“周三那天签约会，你负责对接。陈总那边点名要你。”顿了顿，叹口气，“你小子运气不错，那可是陈总！”

同事小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哟！嫣然姐要升职了啊？这下手里项目多，晚上还能加钱。”

赵嫣然笑笑没应，序号排到第十七的客户资料在桌上摊开。她拧开保温杯喝口凉掉的咖啡，老板在楼下喊晚饭开饭了。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九点打卡，奖金要少一半。正纠结要不要去，工位上突然多了个牛皮纸信封，里面摊开的文件让赵嫣然动作顿住。

“这……谁寄的？”

信封上没署名，邮票是老式图案，拆开里面是张机票和两张酒店房卡。机票是明天从上海飞杭州的，酒店是西湖边的百年老店。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像是拿在手里很久了。

赵嫣然手心发凉，想起上个月加班到凌晨，叶凡提着个蛋糕在她工位等。那晚他穿件白T恤，衬衫下摆塞在裤子外面，在座的四十多个新人全被领导点名时，他直接把蛋糕塞给HR，转身就跑，最后只留句“晚上江湖见”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是他为了给她庆生，跑着买了全城仅有的最后一份小蛋糕。

手机震动，是叶凡发来的消息。屏幕亮起那瞬间，赵嫣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——“刚路过西湖断桥，想起当时跟你许诺的约定。有空来走走？”

赵嫣然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又放下。上海到杭州的车程五个半小时，她加完班直接去机场也能赶上午场。可她终究没动，下午三点，她提着文件包走出写字楼，人流涌动中找到叶凡蹲在街角的身影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她甩开围巾把自己裹严实，冬天的风刮得人脸上发疼。

叶凡擤了擤鼻涕站起来，外套上沾着雪，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口：“路过。本来想你直接来公司，结果排队两小时。”

赵嫣然突然笑起来，眼角抢在眼泪前面亮了：“你住杭州？”

“嗯，租的。离西湖不远。”他拍拍手上的雪，“先带你去吃顿饭，老地方。”

地铁上，赵嫣然靠在窗边看窗外霓虹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