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脸从兜里拔出来，雨点顺着他脸上的泥水往下淌。他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，嘬了口唾沫星子，骂道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又不是赶集的日子，灯笼换啥啊？”巷口杂货铺的老王头，耳朵尖，隔着雨声都听见了，冲里头喊了句：“小林，换灯笼要快点儿，晚上rna要黑了！”

“知道了，王大爷！”林峰应了一声，心里直嘀咕，这差事真是麻烦，本来想趁着天没黑透，去找趟上次那不顺眼的巷口收废品的李老六算账，结果这雨水给搅黄了。

雨刮器在雨伞边缘无助地跳动，像是得了脑震荡似的。林峰把伞往身后甩了甩，卷起裤腿，踩着巷子里没过脚踝的积水，朝着杂货铺走。积水混着污水，踩上去“咕叽咕叽”响，还带起一串泥点子，溅得鞋底板上花里胡哨。

老王头正蹲在铺子门口修一盏走油了的灯笼，见林峰来了，吆喝道：“小林，快来搭把手！这灯罩都糊成啥样了，晚上人家看路都得瞪眼。”林峰凑过去，劈手就接过油纸灯罩，嘴里嘟囔，“不就是个破灯笼嘛，值得你老人家这么大费周章？”

“你懂啥！”老王头直起腰拍拍手上的水，“街坊邻居走夜路，多少担待！再说了，这灯笼一换，亮堂堂的，多显我杂货铺气派！”林峰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手脚麻利地帮着把灯笼扶稳，接着往下一揭，哗啦一下，把新灯罩给换上了。

站在灯笼底下的老王头，眯着眼睛看了看林峰，又看了看新换上的灯罩，挺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嗯，不错不错，比以前利索！”林峰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有些黄牙，“那是，王大爷您瞧不起人，我干活儿可不利索？”说罢，他一扭头，想甩手走人。

“哎！等等！”老王头突然喊住他，“你今儿个顺手帮了我的忙，是不是该……”

“该啥？”林峰转过身，一脸不耐烦，“总不能你给我磕头吧？”

老王头被他逗笑了，摆摆手：“磕头可不必，不过……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最近老是掉烂果子，你小子身手好，要不……帮大爷顺顺气？”

林峰一听，眼睛立刻瞪圆了，“啥玩意儿？你小子是不是把我当哑巴了？这树都快长到巷口半空了，你要是不碍事，自己上树还不快点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