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张伟刚从公司赶回出租屋，掏出钥匙开门的手还在抖。写字楼电梯里挤满了和他一样疲惫的人，谁也不说话，空气粘糊糊的，混着咖啡味和没洗的汗味。他算计着，这点钱够交租，再省点下个月还能付完车贷。

出租屋不大，老式冰箱裂着道缝，饮水机总出不出水。张伟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，瘫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了。第二天醒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靠在阳台上发呆。楼下早餐店飘来的油条香气挺诱人，但他摸了摸口袋，还是点了个最便宜的凉面当午饭。

「这破工作，上个月老板又克扣了全勤奖。」张伟啃着凉面，把电脑屏幕缩成小窗口。屏幕上是他追了三个月的创业项目方案，被投资人直接拉黑了。「连个答辩的机会都没有，就差这几万启动资金，他妈的倒好，直接把我拉黑名单。」他狠狠砸了西红柿酱瓶子，酱汁溅在墙上，像一幅抽象画。

晚上加班到九点，等他挤上地铁，车厢里全是醉醺醺的年轻人。有个姑娘把头发别在耳后，涂着荧光指甲，耳机漏出震天响的舞曲。张伟盯着她对面的西装革履大叔，突然觉得特别好笑——明明都是来闯天下的，怎么他穿得像刚从相亲现场回来。

第二天公司团建，局长非要带大家去密室逃脱。张伟本想拒绝，但同事悄悄说局长手里攥着下个季度的一半奖金。他穿进鬼面服装，和销售部的脑残总监走散了，最后找到个小房间，看见财务部某些人躲在角落背KPI。

「这破活动，还不如去网吧杀几局。」张伟蹲下身，发现地上有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。他掏出手机，发现是昨晚地铁上那个姑娘留下的，备注是「救命」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回拨了过去。

电话响了七声，对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，然后是姑娘清脆的笑声。「怎么这么久才接啊！」她说着方言，声音里带着南方小城的甜腻。张伟把手机贴在耳边，突然发现有点烫。「你那KPI背完了吗？」「快了快了，我正逃出鬼屋呢。」电话挂断时，他闻到出租屋角落的花露水味道，像是她洒落的。

现在张伟的桌上放着两张电影票，是姑娘约他看的喜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