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还在那儿叭叭叭，也不知道他说啥，反正我早就听成蚊子哼哼了。知了在窗外扯着嗓子嚎，跟-inch-他娘的催命符似的，教室里闷得人只想把脑袋伸出窗外吸口凉气。我手心冒汗，偷偷把椅子腿在桌面上划拉两下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老刘没听见，他自顾自地配着戏，唾沫星子练习曲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。

我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其实早就在想辙了。窗外那帮小子踢球呢，动静那叫一个大，估计是隔壁班那帮猴崽子。我瞥见他们玩得贼带劲，球砸在地上“啪啪”响，人影呼啦啦地晃。心思活泛起来，整bao子教室空气都跟着躁动。心里头痒痒的，也不知道是为啥，就想下去看看。

趁老刘转身写板书那会儿，我像条泥鳅似的从椅子里滑出去，蹑手蹑脚溜到门边。门没锁，轻轻一推就晃悠开了一道缝。我脑袋探出去，正好瞅见几个小子围成一团，正激烈地争抢一个破皮球。其中一个穿着蓝球鞋的小子，个子不高，但跑起来贼灵活，抢断球的时候那叫一个猛，一脚把球踢得老远，引得那帮人一阵哄笑。

我正盯着他看呢，冷不丁有人从后面拍了我肩膀一下。“干嘛呢？”声音特熟。我吓一跳，回头就看见隔壁班一个女生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素描本。她皮肤挺白，一笑俩小酒窝。我这才反应过来，是她，叫小雅。我们班就她一个女生，平时老老实实的，跟个瓷娃娃似的，没想到也来这鬼地方看球。

“看球呢。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头怦怦直跳，也不知道是怕被老刘看见，还是因为这个叫小雅的女生。

“恁好看啥呢？”她歪着头问我，眼睛挺亮。

“没……没看啥。”我支吾着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这时候老刘转过身，顺着眼扫视教室，顺眼就扫到我门口。我赶紧把脑袋缩回来，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。小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神经病。”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
我松了口气，但心里头跟长草了似的，痒痒的。那帮小子还在那儿疯，球在地上滚来滚去。我靠着门框，看着那棵老槐树，树下树荫挺大，他们就像一群快乐的小鸟。我自个儿琢磨着，要是我也像他们一样，该多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