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！你看我这新做的针线活怎么样？"小春举着一床刚纳好的被面，眼睛亮晶晶地冲厨房里忙活的娘喊。那被面手工纳的几何图案歪歪扭扭，针脚却细密得能掐出水来。

灶台上，李家媳妇正低头揉面团，闻言抬头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："这丫头，上个月教我踩踏板缝纫机时，还把我的裤腿划开了一道口子呢。"李家媳妇边说边把揉得发烫的面团往小春手里一塞，"快趁热包饺子，今晚男社员都来帮忙修水渠，得吃饱了干力气活。"

小春抿着嘴笑，转身进了里屋。屋角的老式书桌上，她正临摹着从供销社买来的《妇女服饰图案》，纸上歪歪扭扭画着改良式的红棉袄。这身裁要是落在现代，绝对能拿个设计大赛冠军，可在这1977年的乡下，她只能先学着照着本子改自家那件又肥又长的旧棉袄。

"哎哟喂，咱们家小春这手艺..."隔壁王婶端着刚择好的白菜进屋，惊得直往后仰。她正给闺女量棉袄布料，冷不丁被小春手里转动的裁纸刀一吓，手里的菜叶子哗啦掉了一地。

"婶子，帮忙照着这线剪两刀。"小春将纸样往王婶面前一递，王婶这才看清，姑娘正用歪得不成比例的粉笔在旧门板上勾线。那门板实在太小，她得踮着脚尖才能勉强够到。

"啧啧，这丫头..."王婶叹着气接过纸样，却见小春又从兜里掏出半块糖，往王婶闺女手里塞，"我娘说这是从县城带回来的水果糖，可甜了。"那糖是上个月小春帮生产队收完桔子，队长奖励的，她舔了舔手指，觉得比给猪圈添草还香。

"你呀你..."王婶笑着接了糖，却突然压低声音，"听你爹说了，供销社月底要收鸡蛋，你能不能..."她想说让小春把攒下的鸡蛋卖了换布料，可又怕姑娘不高兴。

小春眼睛一眯，突然噌地站起来，指着墙上一幅褪色的宣传画："我最近琢磨出个新花样！"那画上是《女社员学大寨》，两个姑娘穿着肥大绿棉袄站在高梁地里开拖拉机。

王婶凑近一看，顿时瞪圆了眼睛——画上姑娘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都改成了小翻领，腰间还系着一条碎花飘带。这设计要是现在，绝对能上《Vogue》，可在这年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