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暗了下来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星半点水花。阿锦把那条绣了朵小梅的围巾裹紧了些，冷风夹着雨丝，往脖子里钻，带着股子刺骨的凉意。

“啧，这鬼天气。”巷子深处传来个极不耐烦的咋呼，紧接着人影一晃，带着股酒气混着雨水味撞了过来。是那个总在巷口晃荡的混混，刚才还赖着阿锦看天的赵不羁。

他一手擎着个空碗，一手撑着墙，脸上湿漉漉的，几缕头发贴在颧骨边。眼神倒是亮得吓人，往这边一扫，目光就黏在了阿锦身上。

“哟，在这儿养老呢？”赵不羁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可眼神里藏着的算计，阿锦看得分明。

“有事？”阿锦没动，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水洼和飘落的杏花瓣，花瓣被雨水一泡，颜色更快地褪了。她心里像压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赵不羁踱到跟前，把碗往阿锦脚边一踢，“你也知道，我赵不羁混口饭吃不容易。前两天借你哥那点钱，周转……周转不开。你要是有啥手艺，卖得掉的东西，吱声啊？”

阿锦的指尖动了动，紧了紧围巾。她哥借了他三百两银子？她怎么就没听说。她哥人情厚道，从来不让她操心这些。

“我这儿……没什么。”阿锦声音很轻，小得像蚊子哼。

赵不羁挑眉，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她脚边的围巾，“这倒是挺精致。怎么，舍不得用？”

阿锦猛地抬头，撞进他亮得过分的眼神里。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，专门勾人心事。她下意识把围巾往身后缩了缩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自己做的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点底气不足。

赵不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，忽然哈哈笑了两声，浇了阿锦一瓢冷水似的，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自己做的，才舍不得用。行吧，”他把手里那碗空碗往旁边一扔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后天老规矩，东市口。”说完就转身，脚步没绷稳，还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个跟头。

阿锦看着他顶着湿头发，一群蚂蚁似的消失在巷子拐角，心里莫名地有些堵。她等等，赵不羁要什么？她哥又怎么欠了他钱？

雨越下越大，砸在青石板上哗哗响。阿锦蹲在那里，手心湿乎乎的。她哥的铺子效益不好，最近总在跟人借钱周转，她看在眼里，心里也跟着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