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意扯着嗓子喊了声“喂！”，屋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的知了声儿聒噪得像是要掀了房顶。她坐起身，棉裤勒得她有点儿疼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，往旁边一滚，差点儿滚到床底下。

这床……真是够次的。弹簧一踩就嘎吱响，铺板下面还有点儿霉味儿。顾知意是穿过来的，前世的她，那房子大得能开个孤儿院，这却是前提下头一个单间，连个空调都没有。

“我说……”她对着空气比划着，掌心向下，“那个，系统，你能不能说明白点？我这是在哪？还有，你这任务要求，给个指定男人当爹是吧？怎么个当法？先从伦理道德上给我解释清楚。”没回应。她翻了个白眼，“行吧，我也懒得问。给钱到位，事就好办，对吧？老规矩，先看我银行卡余额。”

手机凑近一看，顾知意嘴角抽搐。八百块。账单一堆，水电费差点儿交不上，还有一笔不知名的外卖费。她皱眉，“我前世的身份，您这系统是准备让我先饿死还是冻死啊？”

正嘀咕着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隙，一个穿着老式碎花围裙的女人探进头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脏盘子。

“醒了？”女人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神溜忽溜忽的，不像是个正常的看护。

顾知意挑眉，慢悠悠地坐起来，视线扫过女人身后的空荡荡走廊，“我醒着呢。姐，能给我来点儿水吗？这被子一股子宿醉味儿，熏得我头昏。”

女人狐疑地看了她几眼，肩膀缩了缩，还是把盘子往里推了推，盘子沿儿磕了她手一下，她“哎呦”一声缩回手。

这反应……顾知意心里已经有了个底。她估计是那男人带来的女人，关系不咋地。

“渴死了。”顾知意还故意拖长音调。

女人沉默着又把盘子往前挪了挪，玻璃杯搁在床头柜上，“你自己喝。”

顾知意拿起杯子，没喝，对着女人，“姐，你这围裙挺好看，是棉布吧？挺纯的。”

女人一愣，眼神飘忽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上的褶子，“……是。”

“手挺巧啊，这手艺得练多少年？”顾知意继续打探。

女人猛地瞪圆了眼睛，像是被踩了尾巴，手一抖，杯子“哐当”一下掉在地上。碎玻璃碴儿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