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又吼了，吼完陈枫还是没动。他搓着手，手心里全是冻疮，嘎嘎的，像被冻裂的树皮。旁边那俩东西，黑白两色，像俩脏土块堆出来的，还真对眼。一黑一白，没鼻子没眼，就两根儿肉乎乎的粗腿，正蹬来蹬去。一个蹬着另一个，咯吱咯吱响，活像俩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愣头青。

“陈枫！还傻站着呢？再不把它俩分开，今儿就别想吃饭！”爹的吼声又炸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枫脸上了。

陈枫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的沙漏。他瞅瞅那俩玩意儿，再瞅瞅爹那张跟吃了枪药似的脸，最后吧唧吧唧嘴，把冻疮破裂的手往袖子里一揣，慢悠悠挪过去。

“行吧行吧，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。”陈枫扯着嗓子应了声，脚底板一麻一麻的，冻得跟猫爪子挠似的。

爹瞪了他一眼，不再说话，自己先动手了。他撸起袖子，一把抓住那黑腿，往旁边一甩。嘿！那黑腿“嗷”一嗓子，白腿没处待了，也跟着被掀飞出去。两个“东西”倒在一块儿，也不闹了，就那样哼哼唧唧地趴着，像两条死蛇。

爹吹了吹手上的冷气，又去抓另一个。陈枫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两坨黑乎乎、白乎乎的东西，越看越觉得邪乎。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？爹说是村里地里的怪，可怎么看怎么像个戏台子上的鬼脸人。

“行了，分开了。”爹扔下工具，擦了擦汗，“你也别杵这儿了，赶紧回家吧。”

陈枫刚想应声，突然瞥见黑腿那玩意儿动了动。他好奇，凑近了点儿。就那么一眨眼功夫，那黑腿猛地一蹬，正踹在陈枫膝盖上。

“哎哟！”陈枫矮了半截，差点瘫倒，“你……”他刚想骂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那黑腿又蹬了过来，这次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陈枫脚后跟。陈枫一个趔趄，差点把旁边的铁锹给碰翻。

“这……”陈枫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玩意儿还带攻击性的？咋办？他正琢磨呢，那白腿又动了，直接伸过来，勾住了他的裤腿。

“嘿！”陈枫吓了一跳，用力一挣，那白腿反而越勾越紧，把他往旁边拽。

“我靠！你啥时候学会勾人腿了？”陈枫急了，使劲往后一蹬，总算把那玩意儿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