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出了巷口，天刚蒙蒙亮，街上还没几辆车。他低头看鞋尖，草叶梗子勾着，鞋帮子都扯松了。昨晚回去太累，胡乱挂进衣柜，今儿早上抓件衣服就套上了，连袜子都忘了换，脚底下冰凉刺骨。他缩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好声儿。他自个儿嘀咕：“晦气，怎么又撞上这种主儿。”转身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卖菜的老头，小推车上堆满了青菜，正站那儿教训个年轻小伙儿。

“我说你这小伙子，买根葱都要掂量半天，眼睛是不是长犄角了？这点钱都掏不出来？”老人嗓门大得能隔条街都听见。年轻人脸涨得通红，指指自己的口袋，好像在说钱掉了。

老王本来想绕道走，脚底下不小心踢着块西瓜皮，“刺溜”一下滑倒。他手忙脚乱捂屁股，小推车翻了个底朝天。菠菜、豆角、西红柿撒了一地，红绿蓝紫的狼藉一片。

“哎哟！”老头子叫唤起来，“我的菜！”他顾不上疼，赶紧蹲下去捡。街上早已经有几个路人围了过来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。老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后脖颈子都给冒汗了。

“你你你……你赔钱！”老头子气喘吁吁，指着老王的手，“赶紧赔钱！我这点血汗钱全让你毁了！”

老王瞅瞅散了一地的菜，又瞅瞅自己破烂的衣服，哪好意思掏钱。他讷讷地说：“大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故意的？我看你是成心找茬儿！”老头子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引得路人更多了，“来人啊！给我评评理！这浑球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！”

“赔点钱得了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旁边有人好心提醒。老头子却咬着牙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要是都这样算了，以后还怎么做人？必须让他拿钱来赔！”

老王站在那儿，感觉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盯着他，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硬着头皮递过去：“大爷，这您拿着，先收拾收拾。”

老头子一把扒过去，掂量了两下，冷哼一声：“不够！最少五十！这是我一天的收成！”

老王脑袋嗡嗡响，他早知道这种事躲不开。他咬咬牙，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张五十块递过去：“大爷，您拿着吧，别跟我一般见识，我就是个蹬三轮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