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刚把那油纸包往怀里揣紧了些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后门虚掩着的门轴转动了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月白簇花直裰、腰间系着靛蓝布裙带的公子哥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空了的食盒，正冲着她挑眉。顾云深，那个每天都准时准点过来买线香、却又准时准点准时准点跑路的家伙，今天是怎么了？

他平时不是挺精明的？非得等香包都快拆了才说没味了，或者干脆一股脑全要了，下次再也不来了。他倒好，拎着个空盒子站这儿，像只被叼走鸡毛的丧家犬。林婉清心里嘀咕着，面上还得挤出一丝笑模样：“顾公子，今儿可是贵客啊，怎么，不买了？”

顾云深闻言，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，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：“不买了。”他站定，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回林婉清脸上，“清姑娘，我听说……你们这‘松烟线香’最近可是出了新牌子？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林婉清心里一紧。这新牌子是她最近琢磨出来的，用了些新法子，名叫“月下芳踪”，据说在夜里点燃，香气清冽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这话从他嘴里问出来，是纯粹好奇，还是……打探？他若是知道了这个，会不会就赖上她了？

她清了清嗓子：“是，是‘月下芳踪’。顾公子您也感兴趣？”

“有点。”顾云深顿了顿，忽然又道，“我听说，这香是你自己做的？”

林婉清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面上却尽量平静：“是啊，小本经营的，都是手工……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心里飞快地盘算，他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？难不成他身边哪个婆娘要这个？那她可就惨了，这“月下芳踪”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，比别的香更贵，而且……据说还带点别的意味。

顾云深看着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慌乱，心里那点算计顿时就淡了。他这人吧，就是爱捉弄人，尤其喜欢看林婉清这副样子。他往前凑了凑，低声问：“那这个……可许进了贡？”

林婉清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这调调儿她熟啊！肯定是又想逗她。“顾公子，这可是正经生意，不是什么贡品。”她故意挺直了腰板。

“哦。”顾云深拖长了音调，看着她那副不服软的样子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行，算你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