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三郎这回又来了，天都快擦黑了，斜阳一照，把香坊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都染得金晃晃的。他骑的马偏又掉链子，侧着身子在马背上晃悠，手里还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锦盒，活像只偷了鸡却跑丢了毛的公鸡。

“林老板娘，你可算在家。”沈三郎吆喝一声，嗓子都喊劈了，马蹄子哒哒哒砸在青石板上，惊得路边的蚂蚁都搬家了。

林婉清正抱着个铜炉，往里头添薰香木屑。听见动静，她头也不抬，指尖灵活地挑着木屑往炉里送。等炉火再旺点，那幽香才能飘得远。

“来了啊，外头冷，快进来坐。”林婉清头点一点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沈三郎翻了个白眼，小跑两步挤进香坊。屋里暖气熏得，跟夏天似的。他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到林婉清刚整好的太师椅上，还嫌不够舒服，伸手把旁边的小绣墩也拉过来，翘着二郎腿，“啪”地往地上一砸。

林婉清挑眸子瞥他，“沈公子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这不是看这儿凉快嘛。”沈三郎嬉皮笑脸的，声音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，“不像你们香坊，满屋子都是冲鼻子的味道，熏得人头昏脑涨。”

林婉清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她倒是想起以前这屋里也是这样，有个小白脸总爱坐这儿，嘴里老念叨“这香忒冲，闻得慌”，后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想起那人被家里扔到边关去了，心里头没来由地叹了口气。

沈三郎看着她不说话，倒也乐意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块玉佩，在手里盘着玩。“林老板娘，我听人说，你们香坊最近出了个新香，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“凤求凰。”林婉清喝了口茶，嗓子有点干。

“对对对，就是那个！听说能勾情惹意，比你还勾人！”沈三郎眼睛都亮了，猛地坐直身体，“林老板娘，你给我来点试试？就一点点，就闻闻，不能真用啊！”

林婉清失笑，这小白脸又犯花痴了。她起身走到铜炉边，舀了几勺薰香木屑，用炭火慢慢烘着。“沈公子，您要是真想闻，以后随时来就是了。这香是我家祖传的，不能轻易外借。”

沈三郎不依，梗着脖子说：“不行！我就想现在闻！林老板娘，你别小看我，我出得起钱！这香我要了，给我家小厮们闻闻，保证他们一个个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