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路边灯昏黄，把林凡回家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揣着手机，脚步虚浮，刚被老板狗屁 Strom 骂完，赶完一个通宵的活儿，精神都快抽干了。三十好几的人了，还在公司当个最底层的小职员，拿着比大学生还低的工资，活儿累得像驴，地位比保安还低。

路过街角那块，林凡习惯性往右偏了偏。那儿以前有个修车摊，老板是个瘸子，人挺好，收个自行车破胎，能敲你两块钱，但只要人不急，他一般都少说。后来摊子关门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个小书店，店面不大，玻璃窗黑漆漆的，根本看不清里面卖啥。

今晚店门没关，透出一点暖光。林凡本来没这习惯，路过就过了。但今晚他累得走不动道，就那么顿了顿，看着那片暖光，心里突然就虚了。他推开玻璃门，一股子旧书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店里除了一排排书架，就没别的。吧台后面坐着个老太太，正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拨拉着什么。见林凡进来，老太太头也不抬，指了指旁边的高脚凳：“坐。”

林凡坐下了，椅子嘎吱一响。他看着满屋子的书，从《论语》到《明朝那些事儿》，从《经济学原理》到本地的《老毙了社区新闻》，啥都有。老太太也不问，自顾自的，手指捻着一张纸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念叨啥。

林凡肚子叫了声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手机里剩俩硬币，不知道够不够买包烟。他刚想开口说点啥，老太太突然把那张纸往他面前一推，叹了口气。

林凡拿过来一看，是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用蓝墨水写着几个字：“林凡，钱已到账，别忘了。”

林凡懵了。他瞅瞅老太太，老太太也不看他，又戴上老花镜，继续拨拉着手里那堆纸。林凡彻底傻了，这谁啊？咋会知道他叫林凡？又瞅瞅纸角，没电话没地址，就这仨字。

他正犯嘀咕，老太太突然开口了：“喝杯热茶吧，免费。”

林凡一愣，摇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太麻烦您了。”

老太太没动，就那样看着他，半晌才又把那张纸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钱的事，别想太多。就当…就当…给我孙子买书的。”

林凡这才看清，纸角压着一枚皱巴巴的一百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