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第一次摸到那架三角钢琴，手心全是汗。

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
这破钢琴在学校音乐教室角落放了小半年了，灰头土脸的，琴键都有些发黄。老师说过，下学期如果要开“现代音乐表演”课，这玩意儿顶用了。开什么玩笑，学校什么时候有过“现代音乐表演”课？林峰猜，又是哪个领导一时兴起的念头。

可这架钢琴，就是他哥林峰的福星。

林峰是谁？隔壁初中隔壁班那个传说中，“弹钢琴能让人犯困”的怪人。老师说他没乐感，同学说他装逼，只有林峰自己知道，他只是不喜欢那些老掉牙的曲子。

但现在，不一样了。

手机游戏《钢琴块2》他玩了不下八百小时。屏幕上的音符像闪电一样划过，他的手指跟上了，快得像幻影。不是练习出来的，是游戏里练出来的本能。

他试着摸了摸琴键，这手感……糟了，跟手机里完全不一样。屏幕平整，触感单一，这实体琴键有厚度，有弹性，需要力量，需要技巧。

林峰笑了。

这点小问题，难不倒他。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对这些破铜烂铁一窍不通的音乐老师张老师，张老师正拿着抹布擦额头上的汗，显然也被这三角钢琴吓到了。
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放在第一个琴键上。

“噔。”
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音乐教室里炸开。张老师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

林峰没停下来，流畅地加上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一串简单的分解和弦，砸得张老师眼皮直跳。这也太……这太吵了！
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呢？！”张老师终于反应过来，指着林峰喊道，“林峰，你小子想搞什么名堂？”

林峰停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老师，我试试。”

“试试？你试？！”张老师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连五线谱都认不全！这要是弹砸了，我算谁的？”

“弹砸了算你的。”林峰耸耸肩，“反正这玩意儿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张老师气得直抖，想踹他，又觉得这小子平时看着挺老实，真踹起来怕有麻烦。最后只能指着门口：“给我滚出去！好好想想上什么课，别在这儿捣乱！”

林峰没动，反而拿起谱架，从书包里掏出一本《钢琴块2》的实体谱——网上花十块钱买的，纯粹收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