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嫣然觉得，自己大概是世上活得最憋屈的修士了。

那是一个阴天，准确来说，是连着七天的阴天。不是那种雨丝绵绵、带着诗情画意的阴天，是那种阴沉得让人心头发毛、连鸟都懒得叫的阴天。云堆得像泼墨，连带着山间的雾气都重得像能掐出水。

赵嫣然就站在这么一座山崖边上，崖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，听得见水声，却看不见水。她手里握着一柄断了三根捶的破剑，剑锷碎裂，剑身歪斜，别说斩妖除魔，怕是连根鸡毛都斩不断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剧烈地咳嗽着，脸色比那阴天还要白几分。三天前，她还记得自己是青州城一家小酒馆的跑堂，虽然累得像条狗，但好歹能吃饱饭，能听隔壁桌说些江湖里的八卦。结果呢，一觉醒来，就成了这破山界里一个修为只有炼气三层还吊车尾的散修，不仅修为不进反退，还带着块据说能克死主人的废玉。

那块玉？嗯，就是胸口这玩意儿。一天到晚痒痒的，碰它一下，身上就能起一串红疹子，严重的时候，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哪一下按重了，直接魂飞魄散。赵嫣然一度以为，自己这破身份活不过三天，要么是玉佩发作，要么是被人发现是个废柴，直接给乱刀砍了当野狗喂。

她缩了缩脖子，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，心里骂骂咧咧。“要死要死，好好的日子不过，非得重生到这种鬼地方。炼气三层，连只最低级的山鸡都打不过，还带个毒包子，真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，非要玩死我啊。”

自怨自艾归自怨自艾，但该干的活儿还得干。赵嫣然叹了口气，重新握紧了那柄破剑，迈开步子，朝着山涧深处走去。所谓炼气修士，最基本的是下山采药、跑腿传讯。赵嫣然虽然废柴，但好歹是个读书人出身，跑路还是跑得挺溜的。

只是这山里的雾气太重了，每当她迈入雾气里，就觉得心里一阵发慌。别人能有天眼什么的，她只能靠感觉。可这感觉，怎么说呢，每次深入雾气，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跌进了一个巨大的棉花窝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“不对劲……太不对劲了……”赵嫣然停下脚步，眉头紧锁。她能感觉到，每次靠近雾气中心，那块痒痒的玉佩就变得格外刺痒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头……等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