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行李箱随意往沙发上一扔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先伸了个懒腰。这儿的空调给力，一股凉风下来，浑身舒坦。他没急着上楼，绕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转悠。这树都比他爹年纪大了，树干粗得需要好几人合抱，枝叶长得老密，夏天在这树下乘凉，跟住进了天然空调房似的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这么巧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旁边炸响。

王磊闻声回头，是个身板壮实的男的，敞着T恤，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脖子上串着的金链子。他手里还拎着只烤串摊的炭盆，滋滋作响的黑炭还没灭。

“你是……”王磊装作刚注意到他，眯着眼打量。

“老刘啊，刘伟！还记得吧？你爸以前跟我在一个工地上班。”对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点傻气，但看着挺热情。

“哦……想起来了！老刘，行，挺巧啊。”王磊拍了拍手掌，示意自己没事，“刚回来，准备上去呢。”

“上来吧！”老刘把炭盆往旁边墙角一放，也要跟王磊进楼，“正好，哥们儿，缺个帮手，晚上搞点活儿，给钱！”

王磊瞥了一眼那炭盆，又看看二楼窗户，嘴角勾了勾没说话。“不了不了，老哥，我这不急。住两天就走，家里事儿不少。”他指了指自家的方向。

老刘点点头，没再勉强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行，你有事就先上。这院儿里住着你爸那房子，挺宽敞啊。不过我劝你，少跟那对狗男女瞎掺和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刘是住在隔壁的远房亲戚，以前跟王磊爸关系还行，后来不知道咋就疏远了，说话也带着刺。这话他没直接对老刘说，反而笑着拍了拍老刘的胳膊：“老刘，你怎么知道他们啊？”

“啧啧，傻子都看出来了。”老刘把炭盆摆正，蹲下身去添炭，“你妈和你那好嫂子，天天在二楼嘀嘀咕咕啥？那眼神，跟等着抢东西似的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只当没听见，转身上了楼。老刘在下面喊：“上来啊！光膀子干活呢！”

王磊没回头，脚步顿了顿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又上来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。他爸死了三年，留下这套房子，他妈和继母罗芬，还有他妈带来的那个弟弟王斌，把他当什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