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抬起头，脸上沾着点猪粪，乐呵呵地说：“哟，这是我们家晓晓啊，瞧瞧你，什么时候来的？”她顺手拍了拍林晓的胳膊，“我这是在给咱们家猪娃儿改善伙食呢。你看，这不我刚熬好的豆糊糊，香着呢！”说着，她拍了拍手里一个半人高的木桶，里面是浓稠的豆糊糊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林晓嘴角抽了抽，这豆糊糊要是喂人，估计够她腻歪三天。她刚想开门回家，琢磨着怎么搭把手把家里的饭桌擦干净，免得继母又挑刺，就听见屋里传来继母尖利的声音：“林晓！你给我过来！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地往屋里走。一进门，就看见继母李氏正站在锅台边，手里拿着个破碗，瞪着牛眼似的盯着她。李氏那张脸，刻薄的皱褶里透着一股子算计，活像只随时要扑食的老猫。

“妈，怎么了？”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李氏啐了一口，将破碗往旁边一扔，指着林晓鼻子骂：“啧！看看你，毛手毛脚的！昨天我让你拿的碱，你拿了个啥？一包肥皂！这日子是你过，还是我过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你那破布鞋都快破了，也不换双像样的，上不得台面！”

林晓心里翻了个白眼，昨天出门急，确实拿错了。不过这锅是继母她自个儿赖我的，哪来的道理。她咬着牙说：“妈，是我拿错了，下次不会了。”

李氏哼了一声，转身进了里屋，心里却惦记着：“这林晓，懒得很，啥事都要我操心。这碱拿错了，新来的那台电视机名额，怕是又要被她搅和了。”她站到炕沿边，拿出个小本本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
林晓本来想溜回自己屋，结果刚一转弯，就看见弟弟林豹子正蹲在门槛边，两手揣在袖子里，眼里闪烁着贼光。林豹子八岁，小屁屁上还沾着点泥，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。

“姐，”林豹子抬起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妈说，电视机名额，要好好表现才能得。”

林晓停下脚步，看着林豹子。这小子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，一提这事，眼睛就亮了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名额本来是她计算的，怎么到他们嘴里，就成“好好表现”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