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撞到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，扶住旁边香樟树干，才稳住身形。转过身，林小满憋不住笑：“嘿，这么巧？你也从图书馆出来？”

人影站定，身高颇高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竹子。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来，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轮廓，鼻梁很高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但眼神锐利，像是在看透一切的猫。

“嗯。”他应得简短，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调了静音的播报器。

林小满被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逗乐了，反而更理直气壮：“我就知道会碰到你。第一节课‘高等数学’你坐我前面，后来我回图书馆还书，又在借书区碰到过。咱们班好像……还挺有缘分的。”

他没接话，目光落在她跑得有些乱的头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。

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，继续说：“我跑两圈就下来了，最近在练长跑，准备参加运动会。你呢？平时也喜欢跑步？”

他似乎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，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
林小满觉得这人真是闷得像口古井，自顾自又说了句：“那我先走了啊，食堂好像在做红烧肉，我有点馋了。”说完，她像只兔子似的，蹦蹦跳跳地朝食堂方向跑去，连头都没回。
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他才从树影里走出来，目光追随着她的方向。晨跑的人不多，操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落叶声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是妈妈发来的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。

他看着手机屏幕，又抬头看了看初秋的黄昏，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粉色，像融化的蜜糖。他这才觉得有些渴，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，拧开，仰头灌了几口。

山里的风带着凉意，吹乱了他的头发。他想起刚才那姑娘，像一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火，明明很活泼，却又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倔强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点似乎让他有些烦躁。

可很快，他又笑了。不是嘲讽，也不是其他情绪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满足感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数学试卷，上面布满了红叉，有几道题他明明检查过好几遍，还是写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