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便利店空调嗡嗡响，林默抱着冰块当枕头，在货架间转悠。工资条刚发下来，两百块，买的奶茶还没焐热就腻了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房东催房租的短信，前天刚交过水电费，这人有催费强迫症，跟收银机一样准时。

货架上的巧克力酱瓶子积了层灰，她本来想买瓶可乐，可推到饼干货架时，看见那东西在发亮。饼干盒压着张宣传单，女孩子的照片在灯下有点歪。林默把宣传单抽出来，上面的店员招聘写着“包食宿”，背面居然印着“南城怪谈集”——这谁写的招聘，来当鬼故事演员吗？

“同学，要帮忙吗？”声从身后传来，林默缩手缩脚从梯子上跳下来，脚踝撞到货架，整排薯片哗啦啦砸一地。来人撑着黑色伞，伞面反光，像裹着层油纸。他低头弯腰捡薯片，手指修长，指甲盖涂了红药水。林默盯着他指甲看，这人皮肤白得像刚出窑的包子，跟南城三十度的日头格格不入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，把剩下的薯片塞进购物袋，混合着饼干的味道让她想起上辈子吃泡面。黑伞人没抬头，把薯片捆好递给她，动作利索得像在整理文件。林默接过袋子，触感意外地烫，他把手包在伞面下焐着，又把冷水袋塞进她手里。

“这袋饼干是给我的？”他问。林默点点头，喉咙发干。黑伞人把伞柄插进购物车，突然说：“楼下便利店搞活动，三块钱一袋饼干，你要不要换成草莓味的？”

林默拎着原味饼干犹豫，原味更甜，草莓味会酸。她咬指甲看手机，屏幕日期停在昨天，房东短信还在红着。黑伞人盯着她，像看什么奇怪商品。“你最近很累。”他说。

“是啊，上班累。”林默嘟囔，把饼干塞进黑伞人手里，“你呢？”

“卖伞的。”他回答，声音轻得像羽毛在窗边刮擦，“这把伞卖三十七块，能挡雨，也能挡太阳。”

伞下有个小印子，像颗星。林默盯着它，黑伞人突然笑，笑声在闷热的便利店里飘得发飘。“南城的风好像停了，又好像没停。”他说，说完就走，黑伞转着圈合拢时，扬起的灰尘带起一串糖粉味。

分店经理在柜台喊“谁弄脏的糖粉”，林默吓一跳，抱紧购物袋蹲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