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从床上爬起来了。这出租屋的床板太硬，躺久了腰疼得像长了骨头。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把窗帘往下拉了点，光线确实刺眼，但也比刚才没那么晃眼了。雨好像真小了，但地上的积水还是反着光，像撒了一地碎钻。他点上烟，看着烟头上的火苗忽明忽灭。

窗外的雨声突然小得有点过分。不是停了，是像被按了静音键。积水里的反光也淡了，碎钻变成了一摊死水。空气里有种发酵的味道，像是放坏了的水果，又像是某种东西开始腐烂了。

林默皱了皱眉，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。楼道里晾衣服的铁丝上挂着一串红色的塑料拖鞋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晃来晃去。雨还在下，很小，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他正准备关门，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风吹树叶，也不是雨打芭蕉，像是有人在使用某种工具在墙上敲敲打打。

林默打开门，探头往下看。楼下的巷子里，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弯着腰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，在积水里挖坑。那人没发现他，仍然专注地铲着，泥土溅起来沾在雨衣上。

林默皱着眉，心想这大半夜的，谁会来这儿挖坑？别是哪个喝醉了吧。他正准备上去问问，那人突然停手了，直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水。

林默看清了他的样子——那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伞面上全是积水，一滴一滴往下落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。

那人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林默的目光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。那笑容有点邪门，像是某种动物看到了猎物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收回了视线。他转身回到屋里，关上门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。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。

那人的眼睛……好可怕。林默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，那些关于深夜巷子的传说，关于挖坑埋尸的人……

他走到窗边，再次看向楼下。巷子里已经没人了，只有那把黑色大伞孤零零地躺在积水里，伞面上映着昏暗的路灯。

林默坐回床边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，像一座小小的坟场。

他摸出手机，打开地图软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