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姝拐进这条巷子，脚上的绣花鞋底被青石板磨得有些发烫。她下意识摸了摸鞋面，那上头的暗纹还能认出是江南特有的缠枝莲花样。这乱世里，能给她的念想也就这么点儿了。

巷子深处传来"哗啦"一声脆响，像是木板被踢断了。沈静姝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——这附近没住家，哪来的动静？她加快了脚步，手里还拎着个绣布包，那里面装着今儿给县衙看过的跌打丸药材。

转过巷子口时，她才看清了状况。一名穿着打补丁灰布长衫的老者趴在地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捆书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痞正举着鞭子作势要抽。鞭子够不到老者，那兵痞又悻悻地踢了几脚他脚边的一双草鞋。

"住手！"沈静姝冲上去扶起老者。那老者约莫六十来岁，满脸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，只是眼神亮得吓人。"小娘子，多管闲事？"兵痞眯起眼，吓得沈静姝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。

老者却没动，她才看清他衣襟上绣着的"翰林"二字。沈静姝心里咯噔：这年头，还有读书人在这地界活着？她连忙换了个笑脸："老丈，您没事吧？"

老者掸了掸身上的灰，从怀里摸出块油布裹的东西塞给她："姑娘，这些是书，不能丢了。"沈静姝这才反应过来，老者怀里的根本是几本线装书。兵痞见状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嘿？读书人的东西？得，算你运气好！"

沈静姝灵机一动，从布包里掏出包跌打丸："老丈，您也受累了。这些是上好的膏药，正好能治您的腰疼。"老者接过药，掂量了掂，突然盯着她的手："姑娘，你这绣花手艺，可是苏绣一脉的？"

沈静姝一愣："老丈怎么知道？"老者叹了口气："我那孙子前年从苏州回来，就喜欢你这手活儿。"说着，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帖，"他说，要是再见不到这绣活儿，他心里就塌了。"

兵痞在一旁起哄："老东西，少来这套！赶紧把书交出来啊！"沈静姝这才意识到，老者认错人了。她连忙道："老丈，您认错人了，我……"老者却摆摆手："姑娘别急。我听说前阵子北边来了个姓张的，也带着个绣娘，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