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动作一停，伸手搭他额头，“下午三点刚过。你醒了就赶紧躺着，别动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饭刚做，我去给你端过来。”

安小军有气无力“嗯”一声，眼睛还跟挖似的，使劲往旁边瞅。鼻腔里飘来米饭的香味，还带着点柴火炖菜的烟火气。他半个身子翻过来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小声嘀咕：“想吃土豆炖肉了。”

“馋猫，”老王笑骂一声，给他掖了掖被角，“回头我跟你讲讲，咱们这儿吃土豆，跟你们城里那叫一个天壤之别。”

安小军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，眼睛亮了亮，“真的假的？怎么个不一样法？”

“哼，”老王神秘兮兮竖起食指，“这得慢慢说。先吃你的饭。”

饭桌上，老王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，配的是刚出锅的土豆炖肉。土豆炖得软烂，土豆丁吸饱了肉的油脂，又带着胡椒和葱姜的香味。安小军埋头苦吃，几乎没顾得上说话。
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老王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心疼，“这几天烧得人魂都丢了，现在总得养回来不是？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安小军扒拉两口饭，嘴里含糊不清，“老王叔，问你个事儿。”

“啥事儿？”

“昨天那几个学生，背着我偷偷跑到镇上买冰棍吃了？”安小军支着筷子，眼睛有点闪烁。

老王扒拉着碗里的菜，“哦，那几个啊。陈小兵带头，还有小李、小翠……”

“陈小兵不是说要给我送李子吗？”安小军皱眉，“最后咋没见到？”

老王夹起一块土豆肉塞他嘴里，“谁知道呢。是不是怕你念叨，偷偷去了镇上买冰棍没？”

安小军吃完这块肉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我瞅着他们溜达那速度，八成是干这个去。”老王指指窗外，“你去看看就知道了，后山那几棵李子树，果子熟了，有人偷摘了。”

安小军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扒拉着老王的手，“走，老王叔，我去看去！”

老王被他拉起来，无奈地摇摇头，“轻点儿，你身子骨还虚着呢。”

后山那片李子林郁郁葱葱，结满了歪歪扭扭的小李子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安小军踮着脚往树上瞅，果然发现几个黑影在树下晃悠。

“看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