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唾沫星子没喷着宋狗蛋，飘在半空里愣了几秒，又落回他自个儿的衣襟上。狗蛋哼哼唧唧应着，没眼看那边的王寡妇，眼睛死死盯着手心里那块冰凉的金元宝。刚从县大牢捞人，知府大人赏的，沉甸甸的，捧在手里跟揣着块镇妖石似的。 dog蛋捏了捏，心里寻思，这老东西倒是会做人，知道他惦记什么。牢里那些杂碎，哪个不是盼着他宋家大小姐回来，捧高踩低惯了。

“狗蛋，”老张又凑上来，这次是压低声音，“捕头大人请你去吃面，就在镇子口那家老蒋面馆。”

狗蛋手一抖，金元宝差点掉地上。他抬眼，老张正一脸“看透你”的表情看着自己，嘴角咧得跟朵喇叭花似的。

“请我？”狗蛋声音都变了调，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他请我？他宋捕头请我？”他想起前几日那个板着脸的人，一身官服，坐在公堂上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判他爹偷鸡摸狗的罪名，那眼神，跟屎壳郎看啥似的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老张拍着胸脯：“可不请你还能请谁？你爹那点儿破事儿，也是他经办。通融通融，给你个脸面嘛。”

狗蛋嘴角抽了抽，心里骂骂咧咧。通融？他有脸通融？不过看着手里这沉甸甸的金元宝，又想起爹被拖走时那狼狈样，心里那点不忿劲儿，硬生生给这黄澄澄的宝贝给压下去了。

“得嘞！”狗蛋一咬牙，把金元宝往兜里塞得更紧，“老哥，谢了啊，晚上我请你喝酒！”

老张乐得直拍大腿：“这才对嘛！走，狗蛋，(face)去面馆，我跟你装作不认识，免得那捕头多心。”

两人勾肩搭背，朝镇子口溜达。老张走得快，狗蛋在后面哼哧哼哧喘粗气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捕头？请吃饭？他想起那日审案时，捕头大人微微抬起头，看他跟爹争辩时的眼神，不怒自威，却没像旁人那样鄙夷他这个宋家村的大户。还有他那身官服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块吸了墨的布，衬得人越发严肃。

面馆里人声嘈杂，小二麻利地穿梭。捕头大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慢悠悠地摇着折扇，看着窗外。见老张带着个气喘吁吁的汉子进来，他放下扇子，微微颔首：“宋狗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