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唾沫横飞说了半天，狗蛋压根一个字没听进去，就那么捧着块金元宝，眯着眼估摸底下纹路。王寡妇在旁边直跺脚，扯着嗓子嚷嚷：“狗蛋！你倒是应声啊！你妈王氏在前面喊你呢！”狗蛋估摸是嫌吵，把金元宝往袖子里一揣，含混不清应了句：“喊啥，知道了。”

其实他心里就琢磨着这金元宝的事儿。县大牢那帮戴镣铐的，没一个对狗蛋示好的。就范大差不差的李四，临走还塞给他块模糊的手帕，上面湿漉漉的，狗蛋捏着那块，估计是想让他别惦记什么事儿。可李四临走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跟饿狗盯骨头似的。

狗蛋攥着金元宝往家走，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蹲俩人。其中个穿灰布褂子的，正是沈捕头。沈捕头以前在城隍庙后巷当捕快，后来不知咋就调这儿来了。人看着方方正正的，嗓门也不大，就是办事儿利索。狗蛋以前顶多点他手里拘来的小混混，都给放了，就说过话客气点。

“咋样，捞人顺利？”沈捕头头也不抬，看着地上蚂蚁搬家似的狗蛋。 “顺利，不过……”狗蛋把金元宝掏出来晃了晃，“李四那厮，居然想跑。” 沈捕头眉头“挑”了挑，意思是“关我屁事”。狗蛋嘿嘿一笑，“赏你块金元宝，算我请客。” 沈捕头拿起，掂了掂，往自己腰间一站，“不了，还要蒸熟了吃。”狗蛋一愣，才意识到人家是打比方，讪讪回道：“那……那喝口水？” 沈捕头接过狗蛋递过来的瓦壶，抿了小口，又放下，“不了，还有正事儿。”狗蛋急了，凑近了点，“啥事？” 沈捕头捏着下巴下那撮胡子，“后山王家，王寡妇跟她闺女王巧，上早市没回来，报的失踪。”

狗蛋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往旁边挪了挪。“失踪？咋失踪的？后山有狼？” “狼？”沈捕头嘴角动了动，没接话，继续道，“狗蛋，你今儿没跟人混？” 狗蛋心虚，嘿嘿一笑：“就去了趟县里，捞人。” “捞人能捞着金元宝？”沈捕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还是知府大人赏的？”狗蛋一下子急了，把金元宝护在怀里，“我……我那是李四给的，就当……当买个教训！” 沈捕头没再纠结这个，抬手拍拍狗蛋，“后山荒废的破庙，还有 étudi过，有动静你知会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