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定了定神，使劲嗅了嗅空气中那股子味道。不是什么好闻的，就是纯粹的汗臭、草席、还有一股子牛马棚那种熟悉的氨水味。他皱了皱眉，赶紧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
“这破地方，得多久才能搞掂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这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麻布衣服摩擦着皮肤，痒得不行，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抓，却摸到了一片粘糊糊的东西——得，刚穿来身上就带了一身泥。

他走到最近的一间茅草屋前，门板虚掩着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隐约有火光跳动。林峰踹了踹门板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条缝。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混着呛人的烟火味扑面而来。

“谁啊？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吼了出来，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
林峰忍着不适，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：“我……迷路了，想找个地方讨碗水喝。”

门缝里伸出一只粗糙黝黑的手，比林峰的手大了至少一圈，上面布满了老茧和污垢。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敌意。

“迷路？你这身打扮，哪儿来的？不是本地口音。”那人吼道。

“我……我从外面来的。”林峰硬着头皮说。

“外面？”那人眼睛一瞪，“外面是啥地方？神仙洞府还是龙宫？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架势，明显是对他不信任。他想起自己身上除了那身破麻布，就只有里兜里的一块钱，显然在这世界毫无用处。

“我……我确实是迷路了，不想惹麻烦。”林峰尽量放低姿态。

屋里沉默了一小会儿，火光晃动了几下。“行了，进来吧。”那人道，“喝口水，先把身上那股子怪味洗洗。”

林峰松了口气，跟着那粗糙的手指，从门缝里挤进了屋子。一股热浪夹杂着浓烈的气味把他熏得眼都睁不开。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，光线昏暗，勉强能看清是个三十来岁的壮年汉子，背对着他坐在一个破旧的木凳上，膝盖上放着一碗浑浊的水。

“喝吧。”汉子头也不回地说。

林峰凑过去，舀了半碗水，灌进口里。水是温的，带着淡淡的腐朽味，但总算解了渴。他接过那汉子递过来的破碗，放在粗糙的木桌上。

“你从哪儿来？我看你衣服……像是织的，不是茅草或者兽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