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缓过气来，后背一凉。他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土布军装，胸前的纽扣硬邦邦的，还挂着块比脸还大的黄色布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印着“皇协军”三个字。

脑袋嗡嗡响，李明晃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该死的HR笑脸和“皇协军”俩字彻底甩开。可这身皮囊的主人，正一脸懵逼地盯着他——哦不，盯着那块牌子。

“我靠……”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点市井气，“这是唱的哪一出？抗日神剧不成啊？怎么还穿这个……”
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脸黄瘦，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，正使劲往自己身上扒拉这件明显不合身的军装。他叫王胜，原是附近杂货铺的伙计，莫名其妙就成了这身皮囊的主人。

“胜儿，你个傻子！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跟弟兄们跑路啊！”门外传来粗嘎的吼声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不耐烦地踹开门，指着街角那辆黑漆odesa。

王胜吓一跳，下意识摸了摸脑后，果然多了条假辫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指着门口的日本兵，又指了指身上这身衣服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“这……这是要去哪儿啊大哥？”王胜哆哆嗦嗦的声音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壮汉皱了皱眉，上下打量着王胜，眼神里有审视，有不耐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完成恶作剧的兴奋：“去城外送物资！妈的，几个小鬼子守门口，磨磨唧唧的！走！”

“送物资？要经小鬼子的手？”王胜脸色更白了，送物资？那不就是给鬼子当苦力，还要配合他们敲诈勒索？

壮汉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，粗声大气：“傻小子，你还年轻，不懂！咱们这是曲线救国，明里是给小鬼子办事，暗地里……嘿嘿，看准机会，顺手捞点好处！懂了没？”

王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脑子里还在轰鸣。曲线救国？这说法他听着眼熟，但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给小鬼子送人头，送钱袋了？

正想着，门口那几个穿着黑色军服的日本兵已经过完了检查，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突然抬手指着王胜，脸上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。

“哦？这位皇协军同志，新来的？看起来很……害怕啊。”

周围几个日本兵哄笑起来，引得路过的中国人纷纷侧目，眼神里是鄙夷、恐惧，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