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朱由检这小子，真能忍。"崇祯帝站在乾清宫的暖阁里，看着西洋人递过来的星象图，嘴里叼着早烟，眉头紧锁。这图上的紫微垣歪了，命理学家们已经吵翻了天，说汉室要倾，大明朝要亡。皇帝吸了口烟，掐灭在紫檀案几上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"魏忠贤已经死了，曹化淳也贬了，还有谁……能让朕这么悬心？"

"回陛下，是国舅。"小太监小顺子赶紧跪下磕头，外面跪着的锦衣卫都皱起眉，国舅爷朱由检居然被皇帝念叨了。皇上对朱由检向来冷淡，这小子自万历爷留下他那点皇恩浩荡以后，就在京城里当甩手掌柜。可今天皇上那眼神，跟盯着陈新贵可不一样。

朱由检穿着件半旧半新的酱色直裰，正蹲在西洋人搭建的望远镜前，戴着红星眼镜，眯着眼看天上的星。他是朱常洵那逆子留下的唯一血脉，按理说该被朝廷扔进备胎堆里，可崇祯偏偏让他管了兵部和工部——全凭皇帝看他顺眼那会儿随手一封圣旨。

"老赵，你说这星图准不准？"朱由检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递给旁边正低头剔牙的总兵赵合格。赵总兵往他手里塞了块黄澄澄的金元宝："国舅爷，我大明的火铳比西洋人的鸟铳强多了，您说这话，不怕被京营的兄弟们笑话？"

朱由检嘿嘿笑了声："赵大哥，您不懂。"他抽了抽鼻子，闻到空气中飘着的硝烟味——那是工部正在测试的新式火炮，能炸开敌人士兵堆。崇祯看着这玩意儿倒是松了口气，但底下官员早炸锅了，说这是劳民伤财，有违祖宗成法。结果被朱由检一句话怼了回去："祖宗打不过外敌，守着祖宗规矩等着被灭是条活路吗？"

现在京城里都在传朱由检疯了。有传言说他在刑部大牢里研究《天工开物》，教囚犯造大炮；有传言说他跟东厂的仵作私下交易，收购仇人脑袋当药引子；还有传言说他差点被李自成的人抓走，捞人时披着件血袍……

这些传言朱由检一个不接。他每天忙着在兵部衙门里摆弄那些来自南洋的工匠，在工部大牢里教犯人铸炮，晚上则溜进文渊阁偷看天文学家徐光启的笔记。崇祯斥责他多次，他也只是认个错，说是在给皇上攒军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