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馨蓝第一次见到宇帆，心里还没给他什么好印象。那是个阴沉的午后，她揣着刚领到的工资，正愁着怎么去镇子东头的集市买布料。路过河堤时，就听见一阵破锣喊叫似的嚷嚷，夹杂着自行车链条哗啦哗啦的响声，循声望去，是个挺瘦高的男生，正扛着一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。

“……自私自利，没心没肺，还打小报告！林馨蓝，你就是个赖皮！”他边说边把车往河堤边一推，自己则长舒一口气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，从里面倒出一袋桂花糕，就往林馨蓝面前一扔，“喏，给你的，别嫌我烦，下次少捞你家那棵老槐树上的果子。”

林馨蓝当时就懵了。她看着那袋还没完全散开的桂花糕，糕点大小的纸包上还沾着点油渍，再看看眼前这个男生，脸色苍白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滑落的黑框眼镜，遮得眼睛都看不清。他叽叽喳喳骂着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她手里的布料，那眼神，急切得像只饿了一天的野猫。

林馨蓝当时心想，这人是不是缺钱？为了几块布料，跑到这儿装可怜，骂人也骂得这么……真诚？

“你是不是找错人了？”她接了桂花糕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“错什么错！”那男生立马来了精神，叉着腰，“我明明记得你上次还抢我手里的糖葫芦！还有上次河边洗衣，你那件显眼的绿衣服，我见过！”

林馨蓝彻底无语。这人咋像雷达似的，啥都记得？她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就是路过，你想买布料就自己找裁缝。”

“谁要买布料……”男生突然停住了，眼神跟定她手里的布料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，“你是要去集市？我……我载你去。”

他的自行车确实破旧，轮胎压过坑洼的路面时，簌簌地掉着橡皮，可林馨蓝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，心里反而没那么烦躁了。他蹬得很慢，一边蹬一边自言自语，从镇上的八卦扯到最近流行的戏文，好像她是他稀罕的听众。

快到集市时，他小心翼翼地停在一个干净僻静的角落，背对着我调整自行车的链条，“那个……上次河堤的事，是我不对，我不该骂你。”

林馨蓝本来想说“那你现在又来干嘛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