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云舒眯着眼又揉了揉太阳穴，这才看清面前的人。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头发乱糟糟的男人，正蹲在炕边抽烟，烟头一明一暗的，映在他脸上那股子粗糙。

“蒋志国？”她喉咙发干，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你……你抽烟呢？火柴呢？”

男人闻言，掐了烟头，警惕地瞥了她一眼。“醒了就挺好。”他往墙角的小木凳上一坐，把怀里抱着的破棉袄往炕上一扔，“赶紧穿上，别着凉了。”

许云舒这才注意到，身上盖的被子是自家那床洗得发白的旧棉被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。她掀开身上盖的军毯，想起这就算正式嫁进蒋家了，脸上微微发烫。她下意识地想找件衣服穿，却发现原本准备的几件衣服都不翼而飞了。

“蒋志国，我的衣服呢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。“你说是哪件衣服？”

“就是那几件旧衣服，都是我带来的！”

蒋志国脸色有点发白，支支吾吾地，“那……那可能是我娘给你准备的……”

“我娘？”许云舒心里冷笑一声，这男人明显是撒谎，她不过刚来，怎么可能是他娘干的？她正想着要不要发作，却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志国哥，你回来啦！”

紧接着，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木盆，里面是洗得发白的衣物。女人看到许云舒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：“哎哟，这就是你说的城里来的姑娘？”

“娘！”蒋志国赶紧起身，“这……这不太方便吧？”

“方便什么？”女人瞪了他一眼，然后对许云舒说道，“姑娘，快，先穿上吧，别着凉。”说着就往炕里推衣服。

许云舒看着炕里那几件又脏又旧的褂子，心里直皱眉。她直接说道：“娘，我不穿这些，太脏了。”

女人一愣，随即尴尬地笑道：“哎呀，那是自然的，不过……家里就这些了。”

许云舒沉默了一下，说道：“给我盆水，我自己洗。”

女人眼睛一亮，连忙应道：“哎哟，还是城里姑娘讲究，行，行！”

蒋志国皱着眉头站在一旁，看着许云舒蹲在地上，用盆子哗哗地搓衣服，那认真的样子，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