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老五唾沫星子喷了半天，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蝼蚁爬过的声音。他那个宝贝闺女，何婷婷，扒着墙根根，小脸憋得通红，指甲掐得指节发白。她不是听不惯她爹那张嘴，是真心觉得，她亲妈王翠花，此刻站得比谁都稳当。

我娘王翠花，眼角皱纹一扫而空，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剜向何老五。“何老五，你嘴巴积德点行不行？我闺女回城里，那是她的造化，碍着你了？”我娘声音不大，像蚊子哼哼，可每个字都砸在何老五心上。

何婷婷她爹何老五，在村里是个人物，不指着他，村里人多少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子。可今天是怎么了，他那张老脸跟纸一般薄，气得直跺脚。

“哼，王翠花，你还敢顶我！我告诉你，你那小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何老五脖子梗得跟鹅脖子似的，那架势，恨不得当场掐死我娘。

“咋的，”我娘深吸一口气，嘴角噙着笑，眼里的笑意却让人头皮发麻，“你想动她？你动得了吗？李家那老小子要是追究起来，你这点家底，还不够人家掂量掂量的。”

何老五咬着牙，没再吭声。他倒是想动李家，可现在李家在京城那是响当当的人物，何老五在他面前，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
我娘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身朝屋里走去。我姐李雪，穿着一身淡紫色连衣裙，站在堂屋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，见我娘回来，立马丢下书，迎了上来。

“妈，咋事了？”李雪声音温柔，可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
“没事，就是何老五那老狐狸又来送死了。”我娘擦了擦手，“你姐夫不在，他敢动你，我就让他这辈子别想安生。”

李雪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能不明白她娘的意思吗？她爹李战，那是京城的李家老爷子的独子，三十五岁就当上了总裁，何老五算个屁。

何婷婷咬着嘴唇，小声说了句：“姐，要不……”

“咋？”李雪打断她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躲得了一时，躲不了一世。他们不叫，总会有人叫的。”

何婷婷吸了吸鼻子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，在她姐面前，她就是个屁。

我娘往灶台走去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雪儿，你爹刚走，你这书还看个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