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婉清手心全是汗，不是因为生气，是冷汗。那几条朋友圈，前天发的，昨天发的，今天还发了一条九宫格，照片美得像假的一样。她前夫裴司臣，在朋友圈里，是个受了情伤、独自舔舐伤口的可怜人。

穆婉清捏紧了手机，骨节发白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倚在落地窗边，背景是晚霞，眼神没什么内容，但照片调色却妖艳得不像话。配文是：“原来，失去最爱的人，连烟花都显得寂寞。”

呵，寂寞？穆婉清想起他前天晚上在车里亲她时，眼神灼热得像要烧起来。昨天她刚送他到酒店门口，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女人慵懒的笑声。还有今天，他开车带她去一家极其高级的餐厅，借口是她生日，结果全程心不在焉，看她多吃一口，眉头都皱成三道杠。

这算哪门子寂寞？

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穆小姐，需要加水吗？”

穆婉清猛地回神，点了点头。视线却不由自主扫过餐厅的角落。昨天她来时，好像看到过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，今天又看到了。裴司臣这家伙，搞什么鬼？

“穆小姐，您点的牛排已经好了。”服务员端着一盘焦糖色、边缘微微焦黑的牛排放在她面前，声音讨好。

穆婉清拿起刀叉，机械地切开牛排，厚厚的一层黑边，闻着就有点腻。她切了两三下，才勉强切下一小块，送进嘴里。味道……挺普通的。她没什么胃口，只是盯着牛排黑边发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下意识拿起看，是裴司臣发来的微信：“小清，知道你在这里，没吃饭吗？”

下面还附带一张照片，是餐厅的招牌。穆婉清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嗯”。她不想的解释，不想的回应。

“小清？”裴司臣的声音又发了过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刚才……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？”

穆婉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输入框上。她想起刚才服务员问她怎么了，想起朋友圈里的那个“寂寞”男人。她忽然有点烦躁。

烦躁什么？她早就想离了，是他死乞白赖不肯放手。现在他在朋友圈演戏，又动不动发微信问她，烦不烦？

穆婉清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下，发了两个字：“吃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