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来了。说又来，其实也就一周两次，隔三差五地准点雷打不动。不是他嘴上说说，真来了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眼睛亮晶晶地像是要把我这个婆娘给捧走。说是来看看这新盖的院子，看看我，顺便……顺便啥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网兜里是什么？每次都不一样。有时候是几根刚从地头拔出来的嫩葱，水灵灵的，还带着泥土的腥气；有时候是几个青涩得能捏出水来的小番茄，圆溜溜的，像是小孩子的脸蛋。今天揣的是几块卤牛肉，油光锃亮的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
“哟，媳妇儿，今天又看啥戏呢？”他凑过来，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

我没动，把脸扭到一边，强忍着。这厮，刚从地里回来，身上那股子土腥味儿，混杂着汗水和青草香，是真冲鼻子。可……我又觉得有点痒痒的。这家伙，油猴一个，抽着旱烟袋还爱往地上一蹭，每次来都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。

我把网兜往桌上一倒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 marché把烟灰缸也碰得晃了晃。“咋地，又闻 我身上土味儿来的？”我故意拖长了音调，心里却笑开了花。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恼，把卤牛肉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，放到桌上。“这不是闻着新鲜嘛。再说了，你这院里不是种了好多菜？闻着这味儿，合我胃口。”说完，还不忘叭叭，“不过说真的，想你想得紧。”

我想想你？嗯，挺想你。这几天我琢磨着，他那点子土里刨食的实在劲儿，好像……还挺讨人喜欢。以前在乡下，我总觉得他粗笨，没个正经样子。可现在，看他吭哧吭哧地干活，看我种地，学我喂鸡，虽然笨手笨脚的，可……那眼神，亮晶晶的。

他顺着我的目光，看到了墙角的那些菜秧。“这小白菜长得不错嘛，媳妇儿费心啦。”他伸手要去摸，我赶紧往后一躲。“别碰，脏！”

他嘿嘿笑了，也不恼，站那儿看着我，像只大狗似的。“行行行，不碰。那你让我看看啥时候能吃上这白菜？”

“得等阿，”我瞅着他，心里那点子小情愫又开始乱窜，“等它长老了，才能吃上呢。”

“我等着。”他干脆坐在了门槛上，从网兜里拿出卤牛肉，“我先啃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