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眨了眨眼，十块钱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小砖头。二手店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正埋头给一排旧鞋刷灰，连抬头都没抬。阿雅踮着脚尖，瞅见货架最里面的角落，堆着几个蒙了灰尘的纸箱。其中一个箱子上压着块发硬的饼干渣，旁边露出个灰扑扑的泰迪熊脑袋。

“老板，能打开看看吗？”阿雅把十块钱递过去。老板终于停了手，叼着牙签晃了晃眼，“随便翻，别弄坏了。”

箱子里一股子阳光晒过又发霉的味道。阿雅伸手去够最上层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她掏出来一看，心 sudden 一沉——是棉糖。小时候偷偷含在嘴里化的棉糖，现在硬得像块石头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棉糖塞回盒子里。

阿雅没心思再找，蹲在箱子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装纸上的污渍。就在这时，一双皮鞋停在她面前。阿雅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男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内侧还别着个小泰迪熊贴纸。

“找什么？”男生声音轻轻的，像棉花糖。

阿雅脸一红，指了指箱子：“能……能开一下吗？”

男生弯腰，手指摸到阿雅的头发，轻轻往后捋了捋。阿雅感觉头皮有点麻，赶紧直起身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男生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解开另一只箱子的带子。箱子里是几双破旧的袜子，但角落里躺着个东西。男生拿起那东西，和阿雅同时“啊”了一声。

是个泰迪熊。一只掉了右眼，左耳又歪又脏的泰迪熊。

阿雅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这只熊的式样，那只熊的毛色……是她六岁那年，走丢在公园门口的。那以后，她提着这只熊去了无数个地方，去上学，去溜达，晚上就抱着它睡觉。

男生把泰迪熊递过来。阿雅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。泰迪熊入手温热，甚至有点潮，但那股熟悉的味道，让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
“它……它叫小雨。”阿雅声音抖得厉害，眼圈红红的，“我小时候丢了一只，找了好久好久……”

男生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阿雅突然发现，他手里还拿着个东西。男生把那东西递过来，阿雅才发现，那是个针线包，里面躺着根断掉的针，和一小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