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揣着口袋里那枚叮当作响的旧钢镚，excited得像只刚抢到小虾米的小狗。周末的下午，是镇上最热闹的时候。街角的柳树底下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一堆捡来的旧玩具瞎鼓捣，叫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敲着竹板的节奏，一摇一摆地晃过去。空气里飘着烤红薯的甜香，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声。

“雅雅，你看这个，是不是挺适合当你的新熊的？”说话的是小胖墩壮壮，他手里正拿着一个褪色严重、脑袋都秃了顶的铁皮公鸡，嘎嘎叫得欢实。

阿雅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接话。她低着头，目光牢牢锁在小卖部玻璃橱窗里那个背对着她、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娃娃身上。那是一对双胞胎，穿着一字马坐在小摇椅上，眼睛乌黑水灵，手里还捧着一本歪歪扭扭的书。老板娘说，这个只要五毛钱。

口袋里的钢镚在她肉乎乎的小手心里痒痒的，像有小蚂蚁在爬。她攥紧了又松开，松开了又攥紧。五毛钱，可以买两根最甜的红薯，可以买五颗最亮的玻璃珠，或者，可以买那个漂亮的娃娃。

壮壮看她磨磨蹭蹭的，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开铁皮公鸡，“快点啦，趁老板娘还没发现少了，赶紧买。”

阿雅被他一拍，脸更红了。她偷偷瞄了一眼橱窗，那对娃娃好像正对着她笑，那笑容亮晶晶的，像缀满了小星星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鼓起勇气推开了小卖部的玻璃门。

老板娘正背对着她擦柜台，听到响动回头扫了一眼，见是阿雅，语气还是老样子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又来？上次三毛的糖块还啃不烂呢？”

阿雅喉咙发紧，结结巴巴地指着橱窗：“那个……那个娃娃，老板娘，多少钱？”

老板娘转过身，看到是她，声音更冲了点：“那个啊？五毛钱。少于一毛都不卖。”说完扭回柜台后面不说话了。

阿雅心沉了一下，五毛钱，还是买不了。她低下头，视线从娃娃身上移开，偷偷瞟了一眼老板娘鼓囊囊的钱包，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。刚才还兴奋得像打鸡血似的劲头，瞬间被泼了盆冷水，凉飕飕的。

“唔……”阿雅小嘴一撅，气噘得老高，像只被踩扁了肚皮的小猫。

老板娘终于开始找零钱了，哗啦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