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铜铃铛三声脆响，兵器铺子里的吆喝声、锤子敲打铁器的叮当声，还有几个小厮围在一起赌钱的哄笑声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，齐刷刷停住了。卖刀的老王正抹着手上的油，听到动静，浑浊的眼珠子往剁手粗的孙尚香身上一扫，赶紧闭上了嘴。旁边削砍刀的伙计，手上的活儿悬在半空，刀刃还沾着亮晶晶的油，傻乎乎地咽了口唾沫。

孙尚香没看任何人，她把那铃铛往旁边一踢，力道大了点，铜铃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她这才扭头，目光扫过这间半明半暗的小铺子。铺子不大，靠墙摆满了各种兵器，长矛短戟，刀枪剑戟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烟混合的味道。靠里墙的角落，堆着些刚打好的铁甲，叮叮当当还在响。

“都哑巴了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像根筷子点在了每人的鼻尖上，“这铺子一天到晚这么吵，不嫌烦？”

老王赶紧躬身：“大小姐，小声点，小声点。”

孙尚香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她走到一个单独的隔断后面，里面放着一堆账本和令牌。她随手拿起一个令牌，抛了抛，接在手里。这令牌是青铜的，上面刻着个“将”字，正是那帮跟着她哥哥打仗的家伙们的身份证明。

“啧，”她用令牌比划着，像是在数数，“一个个都是百战百胜的猛将，可在酒桌上、在钱眼里，哪个不是藏着掖着？”她走到一张兵器架前，随手抄起一柄长枪，抡了两圈，“张飞？天雄上将，勇冠三军。可上次谁听说了？他为了三分之一的酒钱，差点和某个曹营的校尉动起手来。呸！粗鲁！”

铺子里的伙计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谁不知道主公的哥哥们，一个个都是出名的好战。可主公这么一说，好像……好像他们也不是那么完美的？

“还有那个赵子龙，”孙尚香放下长枪，又拿起一柄双刃剑把玩着，眼神闪烁，“白马银枪，义薄云天。可《典籍》上写着他抢了马超的妻儿？啧啧，英雄？我看是霸主！为了自己那点私心，连基本的道义都不要了？”她嗤笑一声，把剑往架上一扔，“想当初，他们几个结拜兄弟，多硬气。什么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，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