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站牌下，洛酥云裹紧了羊绒围巾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往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糖。铜板大小，薄荷味，已经快化了。她想起妈早上塞过来时说的话：“出门在外，别饿着，有糖吃就甜着点。”这话在冬天尤其受用，甜味能顶寒气。

冷风卷着落叶绕着她打旋，短信提示音响起来时，她手指一抖，差点摔个趔趄。屏幕亮着白光，她凑近一看，嘴角咧得最大，眼睛也弯成了月牙，像只偷吃了蜜的猫。顾北宸。

她正对着屏幕傻乐，一抹黑影遮了她的光。抬头时，撞进一双沉的像夜的海的眼。他很高，立冬穿得反而单薄，但气场把周围温度都压低了。风声在两人之间炸开，洛酥云下意识把糖往里藏了藏，只露出一半。

“又发消息？”他声音低，像磨砂玻璃隔着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股子冷劲儿，她熟得很。

洛酥云手一僵，连忙点头：“嗯……没，就是……问你今天几点走。”她低头追着他的脚步，要么撞到他鞋子，要么踩到他影子，“你这家伙，喝得烂醉，我还以为你忘了呢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停下脚步，逼得她也定住。路灯照在他侧脸，硬朗又有点不耐烦。她心虚地别开眼，想起妈说过，跟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，这是尊重。

“忘了。”最后他两个字，冷得像块冰。

“呃，是吗？”她有点急，“顾总，您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他没看她，直接转身，“你的糖，我看了，还挺好。”语气轻描淡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洛酥云：“……”她到底要不要捏着那颗糖走过去，假装没听见？这男人是故意的吧！每次见他，她都觉得自己像块透明饼干，所有心思都被他看穿。明明是冬天，她还能脸红。

“顾北宸！”她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，被他停下的脚步逼得往前一步，“您能不能别总用这副……冷冰冰的样子对我？我看着都心慌！”她抬手比划了一下，“你看你看，我都结巴了。”

他终于转过头，这次对上他眼睛，洛酥云感觉像被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小动物，瞬间怂了，但嘴上不能输。“我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，“我这不是看您今天……咳咳……挺精神的嘛，不像个该醉倒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