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帅最后没坐大妈的摊子，主要是觉得身上有股油烟味儿，和他这半吊子白领形象实在不搭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外晃了晃，一脸的生无可恋，“看看，说好的附近没有车呢，我在这儿快冻成冰棍儿了。”

手机那头，老板娘的声音隔着电波敲过来：“小甄啊，又在外面站着？赶紧上来挨着点儿，保证五分钟有车。我这儿打车软件都有优惠，算我请你喝奶茶。”

奶茶？甄帅嘴角抽了抽。他住的这破小区，打车难是常态，老板娘还真能想出这招。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弯腰捡起来又扔回地上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这地儿比西天还远。”

“吱呀”一声，公司那栋老破小的大门被推开。甄帅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朝楼上走。刚上三楼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，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嗓门和男人含糊不清的辩解。

他皱着眉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里瞅。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中年女人，正抓着同事的小胳膊又蹦又跳。那同事一脸无辜地揣着手，表情跟哭似的。

“张姐，消消气，消消气！”同事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是系统抽风了，我这订单显示派单成功，结果司机回来说找不到地方……”

“找不到地方？”中年女人脸一沉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，“你他妈搞什么飞机！客户非要我们准时到，你告诉我找不到？你拿什么脸再见客户？再说了，你那导航是不是卖电池的？我坐出租车都绕了三圈！”

甄帅收回目光，认出那是公司的销售冠军，外号“张姐”。这姐们儿平时挺能装，一上台就特有范儿，私下里可没少跟同事甩脸色。他这同事，叫小李，平时老实巴交，被张姐这么一通猛喷，脸都绿了。

“张姐，我真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

“你还有理了？”张姐一把甩开小李的手，指着门口骂骂咧咧，“这都几点了，你说！客户要是敢给我差评，我就扣你全月的提成！你一个月工资，够不够赔人家误工费？”

小李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是要哭出来。甄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已经六点四十五了。他转身回屋，拿起自己的通勤包，也不管那俩小人在门口撕逼，直接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