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空气挥拳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个烧红的炭，又涩又堵。客户那套“几百块钱差价，你们就是想坑我”的鬼话还在耳边嗡嗡响，比她刚被玻璃碴扎脚还疼。低头看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她那套限量版的马克杯碎成了齑粉，几片还黏在鞋底，让她走动的时候，脚底板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

“哗啦”一声巨响，门又被猛地推开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前那件刚买的打折风衣，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，但那是她今天全部的体面了。

门口站着的男人，身形挺拔如松，一身的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衬得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更加冷硬。周遭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，连带着林薇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是东方凌。她跟了他四年，这两年更是成了他身边最“贴心”的助理和……情人。他对谁都冷得像块冰，唯独对她，这四年里，除了必要的温言软语，剩下的就是简单粗暴的占有。

林薇攥紧了衣角，干笑两声：“东少，您、您怎么来了？”

东方凌没有说话，一双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。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让她觉得无形的压力又重了几分。

林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。男人微微侧过头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，让林薇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头。

“东西呢？”东方凌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一丝起伏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包里翻出那本已经皱巴巴的设计稿：“东少，您说得那个，我……我还在整理。”

“整理？”东方凌挑眉，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她，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，“林薇，我们不都是成年人吗？几百块钱的差价，至于让你和客户吵成这样？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林薇咬了咬唇，感觉委屈得想哭。不是她喜欢争辩，那杯杯子太贵了，她在兼职，那几百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。可现在面对东方凌，她连解释的勇气都快没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东方凌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林薇感觉自己像只被按在砧板上的小老鼠，“那这满地狼藉，还有你那副委屈的样子，是不是就是故意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