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扯了扯领带，上面的褶皱硌得脖子生疼。她灌下一大口冰水，杯底的水汽氤氲上来，视线却模糊不清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吵得她头疼欲裂。

“该死的……”她咬着牙，狠狠敲了一下桌子，震得笔筒里的笔跳了起来。客户那边催得急，合作方那边又眼光刁钻，这个方案她盯了三天三夜，还是觉得差点意思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响，是张睿的微信消息。她点开一看，是几页的设计图，下面配着一行字：“晚晚，这个怎么样？我觉得能参考一下。”

苏晚晚嘴角抽了抽。张睿是她的前同事，也是她甩掉的第一个男人。当初她被闺蜜设计陷害，被他看到了一丝狼狈。后来她整理包袱走人，他追出来想解释，却被她甩下一句“我们完了”，硬生生憋着一肚子火走了。

现在他倒好，还主动来给她设计提建议。

苏晚晚鬼使神差地点了回复：“谢谢。不过以你的眼光，这单生意肯定黄得更快。”

叉烧脸，她就是看他不爽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皮上，像一只偷窥的眼睛。苏晚晚闭上眼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张睿的声音。他说过，要给她买一束粉色郁金香，说那天的风很甜。

她猛地睁开眼，心脏砰砰直跳。那不是什么风的味道，是会议室里廉价香水的刺鼻气息。

对了，那天她走的时候，他确实站在风里。可她忙着解释不清白，忙着收拾行李，忙着把那些眼泪憋回去，哪里还顾得上他。

苏晚晚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，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倒了一地。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，风一吹，她的头发乱了，人也凌乱。

楼下的车水马龙声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走到公交站台，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，屏幕亮起，正好又收到张睿的消息：“晚晚，你在公司楼下？”

苏晚晚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
她盯着那个“在”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楼下？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她加班，想说她要去买早餐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下一秒，一条微信震动了一下，是张睿发来的位置共享。

苏晚晚点开一看，一张红色的点正摇摇晃晃地停在公司门前的公交站牌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