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半仙，你这月租又拖了！再不交，老娘就要对你这点破房子动手了！”隔壁酒馆的王妈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半仙那张愁眉苦脸的脸上。

张半仙嘿嘿一笑，缩了缩脖子，往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凑了凑：“王妈，您看我现在手头……”

“手头？你这手头能当饭吃？”王妈嗓门一提高，连街对面唱戏的都停了下来，“我告诉你，老房子要拆迁，水电费都得你自个儿掏！再赖着，到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！”

张半仙扒拉着碗里没几粒米的稀粥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这风水先生当得那叫一个惨，前脚刚给个老太太看凶宅，后脚自己就被鬼敲门了。那晚带回来的“凶鬼保镖”，名叫小白，白白净净一张脸，邪门得很，走到哪都能招来晦气。

“唉……”张半仙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拍了拍大腿，“要不是看在那小白能帮我收点破烂上，我早去找街角那推拿师傅混口饭吃了。”

王妈咂咂嘴，递过来一个馄饨：“得了吧你，要不是看你那点出息，谁愿意管你这闲事。”

张半仙嘿嘿一笑，接过来，也不客气，大口就吃了起来。吃饱喝足，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翻得破破烂烂的《阴阳通鉴》，自言自语：“小白，你说这事儿能怪我吗？谁让老宅那老太太太他妈可怜了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小白突然一阵干笑，猛地扑到张半仙怀里，一口咬住他后脖颈：“老大，你看城隍老爷都来催债了！”

张半仙顿时一个激灵，差点没把刚吃的馄饨喷出来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对面墙头蹲着个穿官服的瘦老头，三角眼，脑门子还顶着把破芭蕉扇，扇子骨节分明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。

“老黑……城隍老爷？”张半仙结结巴巴，“您怎么亲自来送信儿啊？”

穿官服的老头干咳一声，手里的令牌往地上一砸，震得石板都跳了三跳：“张半仙！前阵子帮你挡了百鬼宴的债，现在该还钱了！多少？三百万阴币！”

张半仙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三百万阴币？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铜板呢！哪怕是算了一卦，也就勉强能挣个几吊钱零花钱。

“城隍大人，我……我最近手头实诚……”张半仙想说算了算了，反正他穷得连棺材本都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