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克又哆嗦了两下，这才想起自己这身“行头”——半湿不干的太空服，内衬那层泡沫塑料早就冻得邦邦硬，吸满了冰水，粘在身上跟裹了层冰壳似的。他扯了扯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好像要把他皮肉活活撕下来。这破玩意儿，早知道当初对着那管不明喷头狂喷了。

冷是冷，但更让布鲁克心烦的是这鬼味儿。跟随地拉的屎混合着臭氧的味道似的， Stirring up all sorts of unpleasant memories.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眼睛皱成个包子。这要是搁地球，他非找条街去吐不可，还得顺便打个电话骂那谁谁谁开澡堂子没本事。

“操蛋。”布鲁克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回声嗡嗡地荡了半天。他这破舱室，就巴掌大一块地方，舷窗外是永恒的死寂，偶尔飘过去的都是些破铜烂铁，估计是哪艘倒霉船炸了以后扔下的垃圾。

“得，先把这身冰疙瘩弄干了，再想想接下来干嘛。” 他认命地爬起来，踉踉跄跄走到那个孤零零的独立式洁身舱前。那玩意儿比马桶隔间还小，打开盖子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布鲁克没忍住，干呕了一下。

哗啦一声，冰冷的循环水轰地浇下来，冰得布鲁克一个激灵。他赶紧伸手去关，手一摸到那冰凉的水，触电似的缩了回来。“行，不关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活该，谁让你刚才不老实待着呢。”

水哗哗地冲着，布鲁克就地一滚，像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落水狗。冰水冲在干硬的污渍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，好歹把那臊气味的重灾区冲掉了一些。他哼哧哼哧地爬起来，对着镜面——其实就是个小观察窗——抹了一把脸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睛红红的，活像个流浪汉，脸冻得发紫，嘴唇都紫了，就那双眼睛，还透着一股子犟劲儿。

“布鲁克，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？还是水进脑子了？”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有点自嘲。可转念一想，镜子里这人，硬气得很，不管多难，没跑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智能块那玩意儿正时不时冒点热气，还带着点微弱的电子杂音，惹得他不烦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