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梗着脖子，脸跟吹了气的猪皮似的绷得紧紧的。刀疤脸唾沫星子镶牙功使完了，咂咂嘴，嫌弃地往旁边甩了甩袖子，伸手进了怀里掏。掏了半天，掏出个脏兮兮的油布包，往王狗剩面前一扔，倒腾手指头：“小子，我稀罕你那把破柴刀，你够胆，现在就给老子比划比划！”

油布包在王狗剩眼前晃悠，像个招摇撞骗的破戏班子招牌。王狗剩瞅着那包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柴刀是跟村里老光棍捡来的，刀身长，刀背厚，刀刃上只有几道洗不掉的豁口，比他爷爷那把磨得锃亮的羊骨刀还寒碜。现在被刀疤脸这么一晃悠，简直就像只待宰的肥羊。

周围几个缩着脖子的地痞看着王狗剩，眼神跟盯猎物似的。电线杆下的搭讪，本来是讲面子，现在倒好，成了砍价现场。王狗剩手心直冒汗，握柴刀的手指头都在抖。他不是怕刀疤脸，是怕丢人。刚才那股子硬气劲儿，现在全缩回裤裆里了。

“比就比，”王狗剩声音干得像秋风扫落叶，“不过……我这柴刀，你可得小心点儿，别给磕坏了。”

刀疤脸哈哈笑，那笑声跟放屁似的：“少废话！老子就喜欢硬茬子！来，伸舌头！”

王狗剩一愣，差点没把刚喝的凉水喷出来。刀疤脸比划着手势，唾沫横飞：“伸舌头，是怕我咬你？老子谚语说得好，‘伸舌头的熊，咬人的狼’，你小子，就是只熊！”

周围哄笑起来。王狗剩脸涨得通红，撸袖子就冲上去。柴刀抡得呼呼作响，可没抡几下，就被刀疤脸一脚踹得老远。王狗剩单膝跪地，柴刀在地上划拉出的一道黑印子，像条狰狞的蛇。

“小子，你iii……”刀疤脸那口黄牙又差点蹦出来，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。他盯着王狗剩，突然眼珠子转了转，咧嘴笑道：“算了算了，看你这熊样，挠痒痒都费劲。这样，我告诉你个秘密，你妈的，你就能少挨两脚。”

王狗剩直起身，眼神直勾勾看着刀疤脸。刀疤脸压低声音：“刚才路过茶棚，见个姑娘，长得俊得跟出水的芙蓉似的，腰间别着把剑……哎，她就站在树后面，瞅你瞅得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

王狗剩一愣。他也看见那姑娘了，清秀脸蛋，白皙皮肤，像刚出水的莲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