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，窗外月光惨白，像兑了水似的，晃得人眼晕。老王那两声嚎叫把整条街都闹腾醒了，几户人家窗户啪啪往关，狗叫了两声又蔫了。

"老张！你倒是给句话啊！" 外面老王还在喊，带着哭腔，兴许是吼太狠，嗓子里像塞了把沙纸。我趿拉着鞋溜出去，一脚踩在院里那块青石板上，凉飕飕的。老王老李两家人都堵在老张家院门口，脑袋耷拉得跟蔫了的高粱。

"怎么个开法？" 我问。这年头，半夜三更棺材自己开了，能是好事？总不能是老张他爹显灵了吧？老张家老爷子前年就入土了，骨灰盒还凉着呢。

老王眼圈红得跟煮烂的桃子，指了指那口老棺材："自己开！棺盖自己翘起来了，哗啦一声大敞开！里头……里头没见着 尸僵！" 他妈的，这话说的，活人装棺材啊？我皱了皱眉。按理说，这年头哪还兴这玩意？除非……那棺材里不是人。

老李老婆子哆哆嗦嗦往后退："我瞅见了！白花花一院子……" "行了行了，有话慢慢说，大半夜的吼啥呢。" 我摆摆手。院里月光落得正足，那口松木棺材歪斜着，棺盖豁着口子，边角沾着点黑乎乎的黏糊。我蹲下去闻了闻，一股子陈芝麻烂谷子味儿，还混着股子……腥气？鱼腥？不像是，这味儿更冲，像是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。

"老张，你爹那口棺材是用的老松木，底下埋了铜钱和朱砂，防虫防贼，怎么就自己开了？" 老王实诚人，刨根问底。"我这老婆子眼尖，还看见棺材底板有水渍，旁边白灰都冲没了！活人睡的棺材，水去哪儿了？"

老李拍着大腿："老张你给评评理！咱们街坊邻居多少年了，老张家老爷子走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光，什么好东西没下葬？这棺材要是开了，里头要是真……真有东西，咱们都得遭殃！赶紧找人封上！"

我挠挠头。这事儿透着邪性。按说活人埋进棺材，下面要烧纸钱、撒石灰，底下哪来的水渍？除非……棺材里根本不是活人。可那又是什么？

"行吧，" 我站起身，"先叫人把棺盖盖上，我明天得去问问我爹以前的老班子，看怎么处理。"

老王老李如释重负，开始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