滂沱大雨，哗啦啦砸得人猝不及防。

江枫顶着个破旧的黑伞，将自己裹得像粽子似的，窝在街角的小面摊底下。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是刚出锅的热干面，酱汁糊得满脸，花生米碎渣也撒得到处都是。

他这是赶了个大早，结果半路被这雨给绊了个跟头，顺带把刚买的面给泼了半勺。没办法，摊子小，人又少，老板老太太正哼哧哼哧收拾着，他也不好意思多要。

“唉，这鬼天气……”江枫嘟囔着，抹了把脸上的酱，眼睛往街上来回瞅。

他是个半吊子的厨子，原本在镇上一个餐馆打杂，后来觉得老板抠门，顾客也差，一气之下自己出来单干。开了家小吃摊，结果因为手艺不精，人又懒，生意冷清得不行。

今天实在没辙，想着干脆去对面那家“韩记丝绸”门口摆摆，看看能不能赚点零花。那店门口人多，过来的大多是讲究的姑娘太太，买绸缎布料的多，顺便也能卖点吃的。

刚一探头，就见门口围了些人，好像是在看什么。江枫好奇，凑过去想看热闹。这一凑，可好，正看见个穿得板正的姑娘，正对着个收摊的老头子说话。

那姑娘挺好看，肤色白净，五官也周正，就是……脸色不大好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像是要把人给气出朵花来。她手里还捏着个啥，看样式像是布料，正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。

“你这尺寸怎么又做小了？我指定是三尺二，你这给少了！”

“三嫂子，我们也是给张 Bachelor 做的，忙不过来，尺寸量了又重做，哪有那么多工夫……”

旁边还有人劝着，那姑娘还是不依不饶，声音又尖又利，听得江枫心里直犯腻歪。

“呵，矫情。”江枫心里嘀咕一句，正要转身走人。

突然，那姑娘似乎发现了啥，眼睛往他这边瞟了过来。江枫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！这身脏兮兮的样子，站这门口像不像个流浪汉？她要是在这儿买东买西，回头肯定得被街坊邻居笑话死。

他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差点又撞到后面卖糖葫芦的老爷爷。老爷爷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糖葫芦掉了一地，红艳艳的糖稀溅了他一身。

“我的糖葫芦！”老爷爷急得直拍大腿。

“哎呀！对不起对不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