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斜斜地照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韩初雪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，屏幕光映着她侧脸，眼下有点红，像是没睡好。她这阵子忙得脚打后脑勺，为了那个“文化推广计划”，熬夜改方案到半夜是家常便饭。

书架缝隙漏进来几缕金光，暖洋洋地洒在摊开的书页上。那本书是本老掉牙的食谱，她随手翻翻，打发时间。指尖划过书脊，忽然碰到旁边懒人沙发上传来的温热触感。

韩初雪“唔”了一声，转头看去。

人还老老实实坐着，低头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隔着老旧的报纸封面，隐约能看到那是一碗看起来就呼哧呼哧冒热气的汤面。

“喝这个？”韩初雪推了推眼镜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带着点例行公事的质问。

那人抬起头，头发有点乱，像只刚被雨淋湿的猫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。“被你发现了。”江枫把纸碗往前推了推，“这家店新开的牛肉面，老板手艺不错。”

韩初雪瞅了瞅那碗面，又看了看江枫。他身上有种奇怪的烟火气，不是那种文人雅士的清冷，也不是市井小贩的粗鲁，就是那种……活生生的人的味道。她皱了皱眉，觉得这人不正经，但那双眼睛又很无辜。

“你天天待这儿干嘛？”韩初雪懒得多说，合上笔记本电脑，“不是说要找店面开分店吗？怎么还在这儿？”

江枫扒拉了两口面，“寻思着呢。这家店位置挺好，人流量大。”他咽了口面，“而且你在这儿……方便。”

“我？”韩初雪挑眉，“我在这儿是为了学习。你呢？偷懒？”

“那倒不是，”江枫放下碗，拿起旁边的一本旧书，“我是在研究开店资料。想开个小吃店，主打自己做的招牌菜。”

“哦？哪样？”韩初雪没兴趣，但听到“招牌菜”三个字，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。

江枫笑了，“酱爆肉夹馍。”

韩初雪嗤笑一声，“这种地摊玩意儿，你也敢叫招牌？”

“那是你认为，”江枫梗着脖子，“我觉得味道绝了。我做的，别人做不出来。”

图书馆里其他读者都装作没看见，但韩初雪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扫过来，带着审视和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