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这人真是……" 那瘦子喉咙里头啧啧两声，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，只把脸扭到旁边去。盼儿端着茶盏的手没停，茶汤喝了一口，又一口，凉了也不换。旁边那几个本来还指指点点的，见盼儿这模样，倒也讪讪地笑了，不言语了，眼神却更往盼儿身上瞟。

盼儿心里头冷笑一声，这些人啊，就是看不得自己好，自己风光，偏要使些绊子。嘿，真当自己是泥捏的菩萨了。

刚这儿受的罪，算什么？盼儿掂量着手里这冰凉的瓷盏，想起前些日子为了凑够本钱开这间茶馆，是怎么跑断腿、磨破嘴的。那时候，也是这副受气包的样子，跟人商量借银子，人家爱搭不理的，有的干脆怼回来："赵盼儿？戏子么？拿得动什么？" 倒是婉如……盼儿心里忽然跳了下，婉如那日在解忧居门口，也是被拒得厉害，可没见她掉泪。

"赵姑娘，" 一个画师模样的后面喊了一声，是那姓沈的，"外面有人找您。" 盼儿抬头，外面站着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，怯生生的，手里还抱着个画轴，是等下要裱的。盼儿点点头，对那瘦子道："我出去下。"

瘦子像是得了指令似的，赶紧起身，脸上还带着红晕，嘴上嘟囔："快去快回，别误了接活。" 盼儿没理会他，拉起婉如就往外走。

"盼儿姐姐，" 婉如小声说，"刚才那人……" 盼儿摆摆手："没事，就是几个不长眼的，故意找茬。" 走到街上，婉如才小心翼翼地问："盼儿姐姐，您……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他们？"

盼儿脚步没停，淡淡道："不认识。就是看我不顺眼。" 她心里想的是，自己这花魁的名头，在这些人眼里，大概就是摇曳生姿的妓女，有什么顺不顺眼的？倒是婉如，官家小姐出身，这些年在外面奔波，许是受够了那些人异样的眼光。

"盼儿姐姐，" 婉如的声音又小了些，"您是……为什么要做这个？" 盼儿心里一震，这是婉如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。她沉默了一下，才道："挣钱。"

就俩字，简单明了。

"挣钱……" 婉如念叨着，"为了什么？" 盼儿脚步顿了顿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，道："为了活啊。在这世上，靠自己，才最踏实。